第26章 走不走，去哪？

  花满仓和花满家目瞪口呆。

  “表、表弟，这你啥时候……”花满仓结结巴巴地问。

  花明军抹了把汗，心不跳气不喘地编。

  “刚才乱的时候，我顺手把咱们的粮都拽过来了，塞草垛里。光顾着跑，没来得及说。”

  幸好，他戴着草帽还有空间在，地上的粮食突然消失，也没人会怀疑到他身上。

  花满仓一把抱住粮袋，声音都哽咽了。

  “明军！你、你太厉害了！刚才那么乱，你还能顾上粮食！”

  花满家崇拜的看着花明军。

  “明军，你咋这么镇定！要不是你，咱今天就亏大了！”

  两人心中，花明军的形象瞬间高大起来。

  花明军摆摆手：“赶紧检查一下，没少就行。此地不宜久留，咱得绕路回去。”

  回到花庄时，已经是下午。

  花满仓和花满家身后背着一个大大的筐子。

  花家人等得心焦，见他们平安回来，都围上来。

  花满仓绘声绘色地讲起今天的惊险经历，尤其夸大花明军临危不乱、虎口夺粮的壮举。

  花根生听完拍着花明军的肩膀。

  “好！是条汉子！”

  花明军将换来的粮食交给花老太，当父女两人的伙食费。

  花明军帮花家这么多，花老太怎么可能要。

  两人推举拉扯半天，花明军威胁再不收就搬出去。

  花老太无奈，只能收下粮食。

  到了夜里，花地生兴致勃勃跑跑过来。

  他的想法所有人都懂。

  想看看是不是他们说的那样，花大丫这个大姐是不是真的神？

  花满意是不是真的有福气。

  今晚还会不会有肉送上门。

  025这次没和花满意一起进屋。

  它励志成为强鸟，晚上的动物，是最好的练手对象。

  没让花地生等太久。

  黑影一出现就被025给按住。

  动静很久，大家都没察觉的时候，025已经结束战斗。

  一条一米长的蛇。

  花满意身子一抖，连连后退。

  不是害怕，就是不喜欢。

  25把死蛇扔在一边，跟着花满意进屋睡觉。

  花明军看着蛇直皱眉。

  吃蛇？

  想都不敢想。

  他让花根生处理，自己赶紧离开。

  花根生看着蛇也发愁。

  要是前几个天看见蛇，早就欢天喜地剥皮下锅了。

  可现在……

  刚吃了兔肉野鸡，看着这滑溜溜的东西，实在下不去嘴。

  为难死人了。

  兄弟俩一合计，决定明天再去趟县城。

  蛇也是肉，总有人好这口。

  人有了余粮，就想着帮衬孩子。

  花老太想起嫁到隔壁公社的两个闺女，心里不好受。

  她悄悄收拾了几斤高粱面，让花满渠和花满柱分别给姐姐们送去。

  路远，来回得大半天。

  花老太给他们一人带了两个饼子，嘱咐他们别在姐姐家吃饭。

  两人很听话，放下东西，说了说家里最近发生的事就赶紧回来。

  年根底下，也没让姐姐们回娘家。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春节是华国最重要的节日。

  就算饿着肚子，家家户户也都想方设法省出过年那顿好的。

  今年有花明军在，花根生兄弟俩决定一起过年。

  花明军拿出几颗大白菜和几斤精白粉，把花老太喜得合不拢嘴。

  精白粉是去掉所有麦麸的面粉，白亮细腻。

  他们平常吃的所谓白面，连富强粉都算不上，顶多叫个麦面，根本算不得细粮。

  有花满意在，肉是不缺的。

  大年初一，三家人聚在一起吃了顿饺子。

  这次可以敞开吃，个个撑得肚皮滚圆。

  今年年景不好，除了实在亲戚，村里人都默契的不串门拜年。

  花明军和花满意来花庄这些日子，除了两个舅舅家和花满囤家，没见过几个外人。

  这也难怪。

  大冬天的，有些人家全家没几条棉裤，谁出门谁穿。

  加上今年吃不饱饭，谁还有力气闲逛？

  有那功夫不如去掏老鼠洞，没准能摸出几粒粮食。

  花满意没什么感觉。

  她还是个孩子，过年不过是长大一岁，照样吃喝玩乐。

  花明军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其他孩子还吃不饱，她却能开小灶。

  这种啥也不用操心的日子，简直太好了。

  每天傻吃傻玩，花满意都快忘记公路求生的糟心日子了。

  025也很满意。

  以前它既要督促玩家进步，又要提升自己，生怕被其他系统超越。

  哪像现在这么惬意？

  现在的人都觉得日子苦，它和花花丝毫没感觉到。

  明明很好嘛！

  花明军捏了捏自己长肉的脸，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

  太堕落了。

  老娘也是，不仅每天送一箱物资，还每晚送肉。

  他都吃胖了。

  最近空间里攒了不少箱子，花明军特意去县城卖过一次。

  对外只说是自家打的。

  箱子做工好，用料扎实，很抢手。

  过完年，天气转暖，他们总要出门走动。

  让人看见他们这模样，肯定知道不缺吃的。

  这样不太好。

  没等花明军继续发愁，转机来了。

  现在全国大饥荒，楚县是重灾区。

  不少老百姓为了活命，已经以盲流身份离开。

  要不是花明军来，加上花家在等通知，他们也早走了。

  前年花庄的卫星田上报七万斤，结果去年夏天只收了几十斤，老百姓天都塌了。

  本以为好好种上一季粮食缓缓，结果又遇见饥荒。

  今年地里的庄稼，看着比去年好不了多少。

  整个冬天连扬雪都没下。

  花家等得心焦时，县里通知来了。

  花根生和花地生两家再次聚在一起，商量要不要移民。

  其实早就商量好了，只是花明军来了才暂时搁置。

  花满仓出去打听了，楚县十几个公社，想报名的人不少。

  李秀兰年前不想去。

  大东北人生地不熟，想想就发怵。

  结果，过完年，娘家爹那边本本来不去的人，突然改了主意。

  那，亲戚朋友都走了，他们还留在这干啥？

  改口支持起来。

  花明军见众人情绪高涨，不得不泼点冷水。

  “东北那边我也听人说过，”他回忆着东北的环境。

  “头一年什么都要从头来。住的是马架子，芦苇搭的棚子，两头有门，中间挖条沟，两边挖沟当暖窖，再伸根烟筒。

  能住是能住，可一刮风棚顶就掀了，还得重搭。

  吃的是大苞米碴子、窝头……”

  听到花明军的话，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花根生沉默片刻，抬头道：“明军，我知道你的意思。

  不过，那边再苦，好歹能活下去。我们两家这么多人，不能总靠你接济。”

  “再苦还能有现在苦？”花地生道。

  两人这话的意思，花满意都听出来了。

  还是想去。

  花明军道：“大舅，我没有拦着大家的意思，你们能下定决心离开这里，去挣条活路，光这份勇气，就值得我佩服。”

  花明军没再开口，听着他们叽叽喳喳说着去那边的情景。

  花老太偷偷抹了把眼泪。

  这一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

  留在老家的亲人，怕是再也见不着了。

  特别是两个闺女家，听说她们公婆故土难离，都不愿意走。

  过了一会儿，花家晚辈们陆续离开，屋里只剩下花根生哥俩和花明军父女。

  “明军，你真不跟我们一起走？”花根生忍不住又问。

  花地生也劝道：“我们走了，你在这儿无亲无故，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不如跟着我们过去，一家人在一起也有个照应。”

  两人是真心为花明军着想。

  花明军明白舅舅们说得在理。

  要不是花家在这里，他根本不会选择来楚县。

  这地方真没什么好的，多少辈子都是靠天吃饭，要啥没啥。

  境内几乎没有任何自自然资源。

  工厂也少的可怜。

  只不过，去东北……他还有些犹豫。

  “东北很好吗？”花满意探着小脑袋好奇地问。

  花地生眼睛一亮。

  明军最疼孩子，只要花花想去，他准答应。

  于是他绘声绘色地道：“听说那边沃野千里，一两黑土二两油，插根筷子都能发芽！”

  种了半辈子地的他，实在受够了隔三差五就颗粒无收的日子，对东北的黑土地充满向往。

  “棒打獐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国家都这么宣传的！”

  “山里野兽打不尽，江里鱼儿叉不完......”

  “……”

  【咕唳咕唳！去！去！】025激动地扑棱着翅膀。

  花满意还没反应，025已经坐不住。

  【花花，那里才是天空之王该去的地方！】

  【是我大展鸿图的地方。】

  花满意一把按住兴奋的025：“你老实点。”

  这些天她看出来了，花明军对东北的态度很纠结。

  花地生继续诱哄：“花花，你想不想去？”

  他看了眼025，这孩子连这么大的鸟都敢养，肯定不怕猛兽。

  “听说那边的山里有大老虎、大黑熊！”

  他张开双手比划着，还学着老虎‘嗷呜’叫了一声。

  花根生气得踹了他一脚：“你这当舅爷的咋这么没正形？吓着孩子怎么办？”

  花地生不服气地撇嘴：“花花天天抱着这么大只鸟，还能被几句话吓着？”

  他早就看出来，这孩子胆子大着呢。

  “你还撇嘴？”花根生瞪他。

  花地生不吭声了。

  花满意语气乖乖道：“我听我爸爸的。”

  花明军：“……”

  闺女，爸爸其实想听你的意见。

  “你想去吗？”

  “你想去吗？”花满意反问。

  “你想吗？”

  “你想吗？”

  ……

  父女俩你来我往，谁也不肯先表态。

  “去。”

  这次，花满意没再反问。

  花明军一直不直接拒绝，而是反复反问，说明他也在纠结。

  既然都纠结，那就去呗。

  花满意替他们一人一鸟做了决定。

  听两位舅爷的描述，那边可比楚县有意思多了。

  花满意已经开始期待了。

  花庄大队的人丧丧的，带着一种活人微死的感觉。

  一点都不积极，一点都不向上，一点活力都没有。

  花满意最不喜欢这种氛围。

  毕竟在求生游戏里见得太多了。

  花明军把到了嘴边的反问咽回去，改口道：“那就去。”

  他不再纠结以前的事，曾经的牛棚已经是过去。

  现在他的命运轨迹已经改变。

  他是花庄大队的人。

  不该害怕面对过去。

  即便被人揭穿成份又怎样？

  他现在有省里的奖状护身，还有空间在手。

  即便真落到从前那般境地，也能活得很好。

  原本还想着等有自己的房子就把奖状挂出来，现在看来可以等到东北再挂。

  那边是重工业基地，厂子多，机会也多。

  说不定在这里不敢想的工作机会，在东北反而能实现。

  花根生哥俩一听，脸上笑开了花。

  “好！好！咱们一块儿报名！”花根生十分激动，“最近风干的几只兔子都带上，到时候给办事的干部一人送一只，让他们把咱们分到一起。”

  “对对对，”花地生连连点头，“听说那边地广人稀，可千万别把咱们分开了。”

  花明军一一应下。

  既然决定要去，就不再多想。

  他们来花庄时间短，东西不多，真要走，拎着包袱就能出发。

  花地生起身告辞。

  “我要去找石头玩！”大事已定，花满意不想再陪着大人们聊天。

  “我送你过去。”花明军抱起她跟着往外走。

  等人都走了，花根生长舒一口气，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大姐唯一的儿子，他得替她看好喽！

  花老太走进屋，“商量得咋样？”

  “明军答应跟咱们一起走了！”

  花根生得意地道：“本来他还在犹豫，我和老二多聪明啊，直接跟花花商量。

  这不，花花一点头，明军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好好好，一起去就好。”

  花老太终于听到一个好消息。

  大姑姐在下面护着的福星跟着一起去，他们在东北的日子就更有指望了。

  花根生望着窗外，“说到底，这也是为了大姐。

  她把花花和明军看得比眼珠子还重，到了下面还惦记着。

  咱们带着他们，大姐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

  花老太斜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戳破。

  “你这话骗鬼吧！你当我不晓得？你心里也是盘算着有花花这福星在，往后日子能顺当些。”

  “胡扯！”

  花根生像被踩了尾巴，梗着脖子反驳。

  “我是为了大姐！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明军和花花，咱们带着一起去，大姐在下面也安心。这是感情，不是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