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花掉票证

  他一脸郑重道：“花花，咱们离开这里不能把你奶留下。”

  “所以？”花满意接茬道。

  “咱们带上你奶一起走。”

  若记得没错，她奶已经去世，埋在土里了吧！

  说到这里，花明军又伤心起来。

  “沈家的人丧心病狂，当年国家弄了个《倡议实行火葬》倡议书，听说全国百十位大领导都签了字。

  沈家那群混蛋，为了博表现，把你奶烧了啊，都没给她留个全尸。

  你奶那么大的人，最后被装进一个小罐子里，咱以后不回来了，要把你奶带走。”

  花满意能说啥，只能同意，“好，带走。”

  “闺女记着，沈家不保佑咱，咱以后就是老花家的人。”

  “嗯，记着呢。姓花。”

  花满意刚离开家门的时候以为花明军带着她很快离开。

  现在看来，今天晚上好忙呀！

  刚才去了趟黑市，现在花明军收拾好新棉衣，背着花满意把箱子收进空间。

  接下来，花满意以为他们要去挖坟。

  没想到不是。

  花明军带着她去找宣传干事。

  宣传干事已经把照片洗出来，话不多说直接拿给花明军。

  宣传干事还有很多事在忙，花明军塞给对方几张工业票后，告辞离开。

  接下来，两人起身去沈家坟地。

  花满意寻思，幸好今天把里程跑够了，不然非得遇见几个野怪不可。

  上辈子沈家的坟地在几年后没能逃过那扬风波。

  当时花明军自身难保，更别提为老娘收尸。

  这辈子，他醒来后只顾着安排后路，没想过带老娘离开。

  花明军心里暗骂自己不孝子。

  老娘死了在下面都为儿子尽心尽力，他竟然把老娘忘记，上辈子死的不冤。

  花明军一边挖坟，一边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带着老娘，让她享受儿子祭祀。

  挖了快一个钟，花明军才把骨灰罐挖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清理干净上面的土，收进空间。

  花满意无语。

  咋一点都不避讳呢！

  她再当看不见，也太瞎了点吧。

  “爸爸，咱家的东西还有我奶呢？你都弄哪里去啦？”花满意围着花明军转圈。

  025学着她的样子，在花明军头上盘旋。

  花明军通过木箱子的事得到灵感，对花满意道：“和你遇见的木箱子一样，你奶给了爸一个藏东西的宝贝。爸把东西都放进去，这就没人可以偷走。”

  花满意对这个不走心的理由无语，“我奶还挺公平。”

  “对啊！你奶太厉害啦！”花明军叮嘱她道：“花花，千万不要和其他人说，不然会被抢走。”

  “我记住啦，爸爸！”花满意脆生生回道。

  花明军心里松口气，闺女小就是好，忽悠起来毫不费力。

  花满意也很满意，以后有啥说不清楚的事都推到花奶奶身上。

  反正花明军现在认为花奶奶在地下厉害着呢。

  而且，是他先对她传授这种思想，等以后她当真了应该也没问题吧！

  花明军将坟头的土填回去，抱着花满意离开。

  “咱们要走了吗？”花满意问。

  “不走。”花明军摇头，“咱们现在找个地方收拾一下。”

  父女俩身上脏兮兮，穿得破破烂烂，样子和乞丐差不多。

  这副样子去花奶奶老家，那里的亲戚指不定会怎么嫌弃他们呢。

  这世上，素来先敬衣服后敬人。

  他们要干干净净的。

  再说，现在老娘送来崭新的棉衣、棉鞋，花明军决定找个地方洗洗换上。

  不能辜负花奶奶的心意。

  花满意以为会去宾馆，没想到花明军带她来到澡堂。

  临近春节，澡堂的关门时间已经延迟到凌晨。

  这会儿人已经很少，花明军将她的衣服新衣服拿出来，先给她买了澡票还要了一个三分钱的搓澡服务。

  接着又用一毛钱贿赂澡堂里的打毛巾把子，让对方照顾花满意。

  澡堂里现在几乎没有女客，对方很欣喜同意。

  花明军和花满意约定好，谁先出来，谁在大厅等着，才拿着自己衣服去洗澡。

  一毛钱的小费起了关键作用。

  花满意才享受了一次极致的搓澡服务，从头发丝到脚趾盖都被洗得干干净净。

  沈家才离开几个月的时间，原主以前在沈家打下的底子还在。

  洗干净后变得白白净净可可爱爱，对方毫不吝啬拿出自己的蛤蜊油给花满意擦在脸上，然后抱着她去大厅。

  花明军还没洗完，对方把她放下又回澡堂里。

  花满意自己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等人，没一会儿，她便缓缓合上眼。

  025飞到澡堂门口柱子上，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花满意。

  如此陌生的地方都能睡着，花花心太大了。

  唉，它还是看着点好，这个家没它得散。

  花明军不放心闺女在外面，加快速度洗澡。

  不过他这段时间啥脏乱地方都去，身上有点太脏。

  洗干净换上新衣服再出来，一眼瞧见睡在椅子上的花满意。

  他一惊，心里后怕不已。

  幸好没出事，不然老娘得托梦弄死自己。

  “咕唳咕唳。”025隔着玻璃叫了两声。

  花明军看到外面守着的025，嘴角扬起笑容。

  幸好还有025在。

  他抱起闺女拿出介绍信去打算去对面招待所住一晚。

  “同志，你在市里有住的地方为啥不回家？”服务员不想给他开房间。

  花明军解释道：“我已经很多年没回老家，拿到介绍信后心里急的不行。没想到洗了个澡时间就完了。

  同志你帮帮忙，我寻思咱招待所离火车站近，我明天起来直接去火车站方便。

  您看我还抱着孩子，实在不方便再跑回住处。”

  服务员看了眼他怀里睡得小脸通红的花满意，“小姑娘长得真可爱。”

  说着，她撇了撇嘴，“你若是真心疼孩子，这么大冷天就不应该带她出来。”

  花明军陪着笑脸，“您说得对，我寻思让孩子也洗洗。”

  “算了算了，你跟我来吧！”服务员拿起钥匙起身，“看在孩子的面上让你住一次，下次可不行啊！”

  “好的好的。”

  花明军进房后将花满意放好，然后打开窗户，对着外面的025招招手。

  025迅速扇动翅膀飞进房间。

  【咕唳咕唳（好爸爸没想到还记得我！）】

  花明军拍拍025的头，“你自己找地方休息，我也要去睡了。”

  025这么聪明，一定也是老娘安排来的。

  他神通广大的老娘，也不知现在在下面管干啥的。

  花明军已经很久没睡这么舒服的床，躺在上面没一会儿就睡着。

  再次醒来已经太大亮。

  没有漏风的窗户，也不用提心吊胆怕人闯进来。

  花明军恍惚了一瞬，才想起他已经回来。

  花满意睡得正香，025闭着眼睛窝在她枕头旁，听到动静，微微撩了下眼皮，又慢慢合上。

  花明军现在已经确定025是母亲派来的，对它的能力非常有信心。

  “025你看着花花，我出去一趟。”

  【咕唳（好哒！）】

  花明军出门后，先看了眼前台，瞧见已经不是昨晚的人，心里松口气。

  昨晚找的借口是提前去火车站，花花还在睡，他早走不了呢。

  花明军先去外面买了张日报，上面果然刊登着昨天的事。

  接着他去火车站买了两张去花奶奶老家的车票。

  11点检票发车，时间还早。

  于是又去附近的国营饭店买了几个烧饼。

  一个烧饼七分钱再加二两粮票。

  考虑到花满意年纪还小，烧饼有些干吧，花明军又要了一碗素汤面，花费四两两票和一角四分钱。

  若不是有沈家的家产在，花明军万万不敢这样花。

  花明军带着报纸和早饭往招待所走，回去后要好好研究一下手里的票据。

  全国粮票可以放着，市里的票据必须在离开前花掉。

  他们以后不回来，这些票不花就全部浪费了。

  回到招待所，花满意已经醒了。

  两人吃过早餐，花明军拿出一盒子票据出来一起分。

  过期的豆制品票，肉票等全部扔掉。

  全国粮票日期长的放着，日期短的和其他粮票放一起，一会儿去粮站换粮食。

  两人收拾好退房去供销社。

  前两年，供销总社与城市服务部合并，改称第二商业部。

  虽然有的供销社已经改名第二商业局。

  但人们口头还是保留着以前的称呼。

  花明军带着花满意先去买肉。

  他们拿着拿着十来斤肉票，可惜人家只卖给他们半斤。

  肉摊上的肉总共没还没十斤，都让他们买走了，其他人可以回家了。

  花明军提着半斤肉无奈，他离开这里，这些肉票就作废。

  只能将手里的肉票和其他人交换。

  接着去粮站将手里的粮票全部换掉。

  这年头粗细粮按照一定的比例兑换。

  粮站员工口口声声说，他们换得多，没有细粮。

  花明军懒得和他们扯皮，全部换成粗粮。

  玉米面、高粱面、荞麦面、还有兔肉、地瓜啥的，现在都能当粗粮。

  花明军也不挑，给啥要啥，痛快换好粮食。

  接着又将手里的油票还了走人。

  找没人的地方将粮食收进空间，然后去供销社百货。

  花明军不会做衣服，布料全部用来买自己和女儿的成衣。

  花满意强烈要求给自己挑了几件里面穿的衣服。

  又买了几个卡子用来卡着头发。

  香烟票换成烟。

  从七毛二一盒的带滤嘴中华，到一毛一的春耕香烟，全部买了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花明军手里还有手表票和自行车票。

  同样是地方票，离了这里用不了。

  花明军直接挑了一个普通款手表和一辆二八大杠。

  出去转了一圈，收起自行车，又来买日用品，雪花膏、蛤蜊油、、肥皂、火柴，煤油，手电筒……

  两人疯狂买卖的时候，外面炸开了锅。

  早上的日报闹得人心惶惶，尤其是花明军所在的辖区。

  人们议论纷纷。

  有人说他们是活该，也有人说花明军太不近人情。

  不过，气的浑身发抖的邻居更多。

  所有人看到报纸都愣了。

  花明军一眨眼成了‘模范市民’，他们的家人全被关进局子里。

  王二小老娘气的要死，她儿子跟着凑个热闹，还要被关几天。

  王家和花家的龌龊事，凭啥牵扯他儿子。

  “王家的人呢？”她气势汹汹的问。

  有人道：“你是不是没看完报纸？他们家都要去劳改了，连家里的老太太都没放过。”

  “花明军这小子心狠，王妈喂养他那么多年，老了老了给送进局子。”

  “唉，报纸上说说了，王妈煽动群众闹事。”

  大家面面相觑，罪魁祸首是她？

  她已经进去了，找不到人啊！

  王老娘不管那么多，“王家的人找不到，就找花明军，如果不是他多事送市政府，怎么可能出这种事。

  他现在是模范，让他去说情，把咱们家里人放回来。”

  其他人一想，也对。

  王桂兰他们罪大，可他们家人事少啊，完全是识人不清。

  “走，找花明军去！”

  王老娘拎着报纸，怒气冲冲地往花明军家走，身后跟着不少邻居。

  到了花明军家，王老娘一脚踹开大门，“花明军，你小子给我出来！”

  一室寂静。

  屋里冷冷清清，一个人也没有。

  “人呢？”她迷茫道。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

  “早上没看见他出去啊！”

  “花明军怎么不见了？”

  “不会是跑了吧？”

  “他可是上报纸的模范市民，怎么会跑？”

  有人走进屋看了看，“花明军的东西都没啦，他跑啦！”

  ‘轰’的一声，大家感觉头皮都炸了。

  花明军跑了，他们在局子里的家里人怎么办？

  这年头一人光荣，全家光荣。

  一人丢人，全家丢人。

  他们丢不起那个人。

  “花明军敢跑，证明他是坏分子，别忘了他是资本家的狗崽子，咱们去举报他。”

  王老娘说着快速向社区跑去。

  “只要证明花明军是错的，就证明咱们家的人是对的。”

  大伙一听也是这个道理，都跟着跑起来。

  街道办听明白王老娘等人的来意道：“花明军昨天开介绍信回老农村老家了，以后不回来了。”

  “沈家在这上百年，哪有啥老家？”有人不信。

  “人家亲娘的老家。”

  花明军亲娘是哪里的？无人知道。

  街道办的人耸肩，他当时没瞧。

  王老娘一下子瘫在地上。

  “花明军你咋跑了呢？你把我们家害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