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风流帝16
作者:银耳冻雪梨
死状实在凄惨,浑身上下烂泥似的,恐怖极了。
可福晋还没怎么伤心呢,宜兰园的月格格却不知怎的,吓得生了扬大病。
消息传开后,府上众人私底下都在揣测:这素练到底是犯了什么忌讳?竟惹得福晋下这么大的狠手,丝毫不顾及陪嫁侍女的情份和正院的脸面了。
可探来探去,正院里的奴才们都把嘴闭得紧紧的,噤若寒蝉,谁也打听不出什么有用的。
双双说起这件近来颇热闹的事的时候,褚瑛正在做绣活。
针尖重重戳到指肚中,硕大的血珠就冒了出来,污了绣棚上鱼戏莲叶的花样。
摆摆手,制止了双双的急呼,褚瑛掏出帕子,没什么情绪地低头擦拭手指,轻声道,
“以后这事就不要再讨论了,别人问起来,你也就当不知道,不许在外面轻嘴薄舌的跟着胡吣,知道吗?”
双双‘啊’了一声,很是不解,
“主儿,这府里人人都在说,奴婢哪儿能当不知道啊,这也太傻了吧”
褚瑛抬头看了她一眼,坚持道,“那你这几天就呆在院子里老老实实干活吧,别出来乱跑了”
双双虽然年纪小,活泼好动,平日里空闲了老喜欢出去跑着玩儿,但只要褚瑛吩咐了,她还是会听话的,
“是,主儿,奴婢知道了”
宜兰园
厢房内,茉心小心翼翼地捧了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进来,高晞月背靠着两个大软枕,有气无力地坐卧在床榻上,漂亮的小脸泛着病弱的苍白。
茉心端着药汤近前小声道:“主儿,喝了药睡一会儿吧,奴婢听星璇说,您昨晚上都没怎么睡好,夜里惊醒了好几次”
高晞月却猛得伸手,一把抓住茉心的手臂,用力到指节泛白,连药汤撒到身上都没顾得上,只一味的惊慌,
“茉心,茉心,你说,素练死得那么惨,她会不会,会不会来找我啊,她,她...”
说到最后,高晞月的嗓音里都带上了哭腔,害怕的不行。
她没想到福晋真的会活活打死素练啊,那,那毕竟是福晋的陪嫁侍女,她,她当时也只是气急了,随后一说罢了!
她真的没想要素练的性命啊!
两天前,福晋在请安结束后留下了她,还没等她询问什么,稳坐台上的富察琅嬅就主动开口了,
她问自己,是不是知道了镯子的事儿,是以近来才会对她如此不逊不满?
高晞月不意她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没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披头散发,形容狼狈的素练就被五花大绑地捆着手脚推倒在了她脚下。
“本福晋也是昨个儿才得知,月格格怨我至此,竟是因着这贱婢自作主张,怕你生得娇媚夺了王爷的关注宠爱,就偷偷在我赐给你的镯子中抹了要命的毒。”
“近来看你对正院的态度不好,害怕是自己惹得祸事东窗事发,这才慌不迭地跑到本福晋面前请罪,我这才晓得,你近来对正院的态度为何这般奇怪。”
高晞月冷笑一声,“福晋莫不是打量妾是个傻子?由得你这般诓骗哄弄”
“这素练说到底,不过是个奴才而已,若没有主子在指使,哪儿来那么大的胆子敢戕害王爷的妾室”
“更何况...”
高晞月瞄了一眼一直低垂着头,沉默不语的素练,嫌恶地甩了甩帕子,捂住了口鼻,
“这素练是福晋从娘家带来的陪嫁,生死都由着你这个主子决定,还不是您怎么说,她就怎么认罪吗?!”
富察琅嬅面无表情地端坐在高椅上,闻言并没有什么波动,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大长宽袖下紧握着的手心,已布满细细密密的汗水。
怎么,怎么又让王爷猜准了?
他为什么总能准确预知到任何人的反应?!
高大的青年把自己的小福晋揽在怀里,好整以暇的,一字一句的耐心教导着她怎么在妾室面前洗脱罪责,再次树立大福晋的威信。
“高氏那个小呆瓜,平日里瞧着笨兮兮的,好糊弄的紧,但真要争辩起来,其实很有几分小机灵和急智”
“你若只把素练摆出来,一味的把罪责怪到一个奴才身上,她反倒会生气,怀疑你的用心呢”
“琅嬅啊,要想得到好的事实,你要学会在七分的虚假中,掺杂着三分真心”
“知道要怎么做吗?”
琅嬅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面上冷硬的神色就缓和了下来,
“月格格,本福晋实话告诉你,当初赐下的那一对儿赤金莲花手镯,确实有一个是有问题的”
不待高晞月出言讥讽,她又很快说道,
“不过并不是你,而是乌拉那拉氏的那只”
“她的镯子里,被我命人放置了零陵香”
高晞月皱眉,“零陵香?那是什么东西?”
富察琅嬅却并没有回答她,就像王爷说的,这个王府中,除了王爷,她就是第二尊贵的主子。
实在没必要同一个小格格解释那么多。
那不是好心,是愚蠢。
“想必你也知道,当初选秀时我和乌拉那拉氏曾有过龃龉,她又和王爷有青梅竹马的情分,姑母还是景仁宫的那位,本福晋自然要提前预防,先下手为强。”
琅嬅轻飘飘地看了高晞月一眼,微微笑了笑,带着些居高临下的傲慢,
“青樱是我认为有威胁的对手,所以在她的镯子中动了些手脚,至于你,高氏,那只镯子赠给你,只是顺带罢了,毕竟我总得找个由头,让乌拉那拉氏能一直带着那只镯子”
“说实话,高氏,论身份地位,论家族实力,你有什么能值得本福晋忌惮的吗?”
她这么说道,既是在反问高晞月,也同时在心里反问自己。
是啊?
她当初为什么要那般防范高氏呢?
一个包衣籍的奴才,一个身份低微的小格格。
即便她阿玛高斌在朝中得力又怎样?还能比得过她富察氏百年世家,在朝中三代耕耘的底蕴吗?
她当初怎么就那么大动干戈,如临大敌的呢,是昏了头了吗?
高晞月咬紧了牙,面上一副备受屈辱的模样,但她又不得不承认,
富察琅嬅说得很有道理,她确实没有一定要置自己于死地的理由。
还是在她这个福晋刚嫁进王府,还没站稳脚跟的时候。
可要她真这么低头,高晞月又不甘心,毕竟自己可是差点儿就丢了命去的,
要不是她运气好,可就真死了!
高晞月恨恨起身,
“福晋当真是好口才,不愧是富察氏嫡女,只是您就这般笃定,妾不会把今日之事告到王爷那儿去?”
她轻哼一声,
“青福晋那只镯子,可还好好地在手上戴着呢...”
富察琅嬅低垂着眉眼,她已经麻木了。
讲到现在,高晞月从头到尾所有的反应,神态,话语,甚至就连这最后气急败坏的威胁,都和王爷跟她讲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真可怕啊,
他明明也只和这个女孩儿相处了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不是吗,
却好像已经把高氏从头到尾都看透了,摸清了一样。
富察琅嬅再次开口了,背书似的平淡无波,
“你不会的”
高晞月扬着眉毛,愤愤不平的气恨,
“我怎么就不会了?说的好像福晋很了解妾一样”
琅嬅抽了抽嘴角,
“两败俱伤,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这件事说起来,确实是我这个做福晋的有失体统,可就算王爷知道了,又怎么样呢?”
更何况他还早就知道了。
“不管是为着我背后的富察氏,还是因着我们新婚夫妻的脸面,他都不会让这件事传扬出去的”
“最差最差,也不过是夺了我这个大福晋的权柄,冷落我一段日子罢了”
“可是高氏,把这件事情捅出来的你,当真会有一个好结果吗?”
高晞月沉默了,富察琅嬅的声音还在继续,柔和了些许,含着轻微的哄劝,
“把这件事隐下来,我这个福晋就欠了你一个人情,听说你从小体弱,生来就带有寒症,不易有孕,我会去信一封给我的叔父,让他去江南找寻这方面的名医,为你延医问诊”
“富察氏的人脉资源,可远不是你阿玛一个河道使比得上的”
“待日后你身子调养好了,有了一儿半女的,届时我再向王爷请旨,封你做侧福晋”
“幼子承欢膝下,身份尊荣体面,难道不必你现在和我鱼死网破,最终让乌拉那拉氏得了便宜要好得多吗?”
“高氏,你不是个蠢人,应该知道要怎么选的”
高晞月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动了。
犹豫片刻后,她终于转身,冷着脸抬起下巴点了点素练的方向,
“那这个欺上瞒下,意图害妾性命的贱奴,福晋要怎么处置呢?”
她讥诮一笑,
“不会还要留她一条贱命,再送回富察府好生安置吧”
富察琅嬅没说话,她确实是这么想的,尽管王爷说,
素练是一定要死的。
可是,可是到底是从小陪着自己长大的侍女,还是为她这个主子顶了罪...
琅嬅抿了抿唇角,声音轻轻的,
“我会处置她的”
不待高晞月询问出声,外间就突然走进来两个小太监,默不作声的上前,拉着趴倒在地的素练就离开了。
富察琅嬅和高晞月都愣住了。
高晞月以为是福晋早就安排好的,琅嬅却知道,那两个小太监根本就不是她院儿里的,他们是侍奉在前院的,是跟在王爷身边的!
富察琅嬅突然有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她猛然间想起,昨天夜晚,王爷躺在她身边,突然轻悄悄地说起的那句话。
“素练要是知道她这么有用,还能为她的主子立威树信,怕不是会高兴的说不出话来呢”
缩在宽大袖子中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富察琅嬅额头一片冷汗,连后背都濡湿了内衬,黏腻腻的冰冷。
会是她想的那样吗?
素练,会,会被...
她的疑惑很快就被解开了。
刚才走出去的一个小太监端着个红托盘,再次弯腰低眉地小步走进来了。
他将手中艳红的肉块高高举起,隔着两步远,对着富察琅嬅和高晞月俯首恭敬道,
“禀福晋,罪奴素练已被杖毙”
“这是她的舌头,请月主儿过目”
富察琅嬅绝望地闭上了眼,面容惨白。
少顷,高晞月凄厉的尖叫响彻在梧桐苑的院内...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