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风流帝14
作者:银耳冻雪梨
毕竟所谓情欲,皮肉交欢是一方面,情感共鸣又是另一方面。
可惜,褚瑛虽然很聪明,悟性也高,但受限于自身性格和家世眼界的原因,她并不能给萧无烬提供除了床第之外更多的乐趣。
而在这种情况下,高晞月出现了,
貌美,有才情,气质风雅,且争宠的欲望强烈,
那么得宠自然是显而易见的。
而萧无烬对于喜欢的妃子,向来是出奇的大方。
宜兰园
王太平面带微笑地走进了院内的空地处,身后跟着十来个奴才,皆低垂着头,神情恭敬,手中各托举着盖了红布的赏赐。
茉心忙快步上前迎接,高晞月也搭着星璇的手从屋内走了出来。
“给月主儿请安,您吉祥。”
王太平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千儿,白皙清秀的脸上带着笑,语气温和,
“奴才奉王爷之命,来宜兰园为您送赏赐”
他向后扬了扬手,随后,大红色的绸布掀落,托盘上的物什就显露了出来。
高晞月惊呼一声,激动地走上前,
“这,这是紫檀木画槽琵琶?!”
“听说自五代之后就失落于民间,没想到,没想到竟然还有能见到实物的一天...”
高晞月喃喃感叹,十指轻轻拂过面前那把近半人高的木质琵琶,满眼都是喜爱痴迷。
她自小被家中培养研习乐艺,在琴钟笛萧等一众乐器中,她尤爱琵琶,在此道上耗费有十数年的心血来学习精进。
对于书本历史中的琵琶珍品,自然也是十分心向往之的,此刻见到传说中的珍品明晃晃地摆在眼前,心中的喜悦可想而知。
王太平低头微笑,
“只要月主儿您高兴,王爷有什么不能找寻来的呢”
“王爷说月主儿的琵琶弹得好,技艺精湛,堪称国手,令人听之欲醉,余音亦绕梁三日不绝”
“紫檀木琵琶虽难得,可月主儿的手艺才情亦是世间罕有,名器,自当与美人作配。”
“还有这大小周后的象牙凤颈琵琶,杨贵妃的温玉双弦琵琶,明代的蕉叶春雷琵琶...”
“都是王爷为月主搜寻到的,皆是主子爷的心意,只盼着您能喜欢呢”
高晞月看着眼前各式各样的琵琶,脸上渐渐布满红晕,又是高兴又是羞涩,
她只不过是在王爷面前提了一嘴对于古迹记载中的琵琶珍品的向往,
王爷竟就如此上心吗,
原来,这就是宠妾的待遇吗?
实在是,实在是...
令人心神摇曳,不舍放手啊。
高晞月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刚刚揽在怀中的珍玉琵琶,低垂着眉眼,声音婉媚多情,
“辛苦王公公跑这一趟了”
“请公公帮我转达,多谢王爷的赏赐,妾很是喜欢。”
“我进来新谱了一首曲子,若承蒙王爷不弃,待空闲时候,可愿意来宜兰园品鉴?”
王太平弯腰拱手,“不敢当月主儿的一声辛苦,请月主儿放心,奴才定当把您的心意完完整整传达给王爷。”
“奴才告退”
高晞月:“公公慢走,茉心,还不快去送送王公公”
茉心屈了屈膝,笑着点头应了。
待王太平走出宜兰园的院门时,袖子里就多了两张薄薄的银票。
把手伸进袖口里搓了搓,王太平心中感叹:
这位月格格出手还真是大方啊,瞧着心眼儿也不太多的样子,难怪底下的奴才都愿意往宜兰园跑呢。
哎,只盼着能被王爷喜欢的久一点吧。
......
开春过后,就是万物复苏的时节,各个生物都开始迫不及待地展现自身的生机与活力,
而往往这也意味着,新一轮的争斗要开始了。
宝亲王府的后院近来颇为热闹。
宜兰园的月格格自湖心亭一曲后,就正式走到了王爷面前。
她生得漂亮,又才情出众,再加之长到如今都没受过什么委屈,性格就显得格外天真活泼,
举手投足间,都是宜喜宜嗔,明媚娇憨的动人。
再有就是,高晞月胆子很大,又嘴甜会撒娇,从来不会扫兴,和萧无烬两个人很能玩儿到一起去。
萧无烬偶尔在府里呆得烦了,也会带她到街上去玩儿,两个人酒楼听书,或梨园看戏,要么就是围观街边杂耍。
从街头玩儿到街尾,一整天都不带腻的。
萧无烬就很喜欢。
他从前也有带褚瑛和琅嬅出来过,只是褚瑛胆子小,性子很羞怯内敛,走在街上的时候抓着他的手惶恐不安,连头都不敢抬。
至于琅嬅,她是不会下马车的。
人来人往的喧嚣集市,显然超出了自小养在深闺的世家贵女的认知。
小福晋紧抓着车厢内壁,任凭萧无烬怎么拉扯哄劝都拒绝下车。
琅嬅:“王爷,妾在车里等你就好,你,你自己去逛吧”
萧无烬揽着琅嬅的腰往外拉:“爷自己玩儿有什么意思,这得两个人一起才好玩,走吧福晋,没事儿的,看到那个成衣坊了吗,咱们去那儿逛一圈买个衣裳就回来成吧?”
然而从吹起来的帘角瞄到了不远处面摊主的妻子正扯开衣襟给怀里的婴儿喂奶,一旁还有个幼童对着墙根撒尿的琅嬅: ......
养尊处优十几年,除了外出上香从没踏出过家门,被女德女诫腌入味儿的大家闺秀简直都要捂着脸尖叫了。
用力把腰间的大手打了下去,琅嬅紧抓着窗框的手攥得更用力了。
“我不要!王爷,你再这样,你再这样妾生气了啊!我真生气了!”
......
宜兰园的月格格近来独得王爷宠爱,风头极盛,连早先春晴院的瑛小福晋都得退居一射之地呢!
王爷天天都和月格格黏在一起,从前可都没这样儿过的!
啊?可是听说王爷经常召瑛小福晋侍寝吗,留宿宜兰园的时候倒不太多啊...
哎呀!你懂不懂啊!王爷只有晚上才偶尔见一回瑛小福晋,但白天可是一直跟月格格在一起的,这么算下来,还是月格格更受宠才对!
以上情报来自于王府小花园两个洒扫丫头闲暇时的争论。
不过不管怎么说,高晞月宠妾的名头也算是坐实了的。
然而富察琅嬅就很不高兴了。
她倒不是不高兴底下的妾室得宠,虽然有时候也会有些吃味吧,但只要不是青樱,后院谁得宠她这个正头福晋都不会太惊慌。
她不高兴的,是高氏也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往常挺安分听话的一个妾,近来却总是明里暗里的跟她作对。
请安频频迟到就不说了,在她讲话的时候,还时不时就撇撇嘴,翻个白眼,阴阳怪气的斜楞她...
可你要问她怎么了,干什么这个样子?她又矢口否认,说福晋冤枉她,是不是看她最近得宠了,心里头不痛快在故意针对她?
富察琅嬅: ......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刚开始还怀疑,是不是高晞月晓得了镯子的秘密,所以才这么跟她对着干。
在一次请安时,她就故意提了几句怀孕和孩子的话题,以此来试探高氏。
可高氏满脸的茫然无知又不像是装的,经过这大半年的相处,富察琅嬅觉得以高氏的智商,不会演戏演到连她都瞧不出来的程度。
是以她就更奇怪了。
既然零陵香没有被发现,那高氏为什么突然就变了性子?
对她这个福晋再没有半分之前的恭敬尊重?
在高晞月又一次请安迟到的时候,富察琅嬅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了,
琅嬅:“月格格,你近来请安的时候屡屡迟到,可是对本福晋有什么不满吗?”
高晞月翻了个白眼,起身懒洋洋地行了个礼告罪,
“福晋多虑了,妾对您并没有什么不满,这次确实又是因着起晚了”
她抚了抚鬓角,轻灵灵的声音里含了几分挑衅,
“实在是昨天陪王爷逛院子逛得太久,妾晚上回去之后劳累的很了,不自觉就睡过了头,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啊,还请福晋莫怪。”
琅嬅皱紧了眉头,这回脸上是真带着些怒气了,
“你不敬上位,竟还学会拿王爷做托词了吗?”
“怎么?是打量着近来王爷宠爱你,本福晋就不敢罚你了?!”
富察琅嬅自入府后就独揽后院权柄,虽说在妾室面前大多是温和亲切的端庄模样,但要是真生气沉下脸来,瞧着还是挺有气势的。
褚瑛坐在座位间,默不作声地垂下了眼,青樱一会儿看看跪着的高晞月,一会又看看上首的琅嬅,撇了撇嘴,没说话。
她心里觉得富察氏虚伪的很,只怕想摆这个福晋的架子很久了吧,之前还装的那么宽容大度的,哈,最后还不是露了马脚出来。
可见是日久方见人心。
青樱心中得意,轻轻翘起了嘴角,再次露出一副深不可测的微笑来。
不过此时屋内并没有人注意她。
高晞月跪在地上,听到富察琅嬅的诘问,咬了咬牙,心里实在是气恼的很,
装什么装啊?!
哼,大装货!
你都要害死我了,怎么还想让我把你当主子一样供起来呢?
高晞月真想站起来,一把将福晋伪善的面容撕开,然后对着她破口大骂,直指其心胸狭窄,恶毒至极!
幸好她还有些理智,面无表情地攥着帕子气了半晌,最终还是低下头,硬邦邦地冲着琅嬅告罪道,
“福晋息怒,只是妾说的也是实情,没有用王爷做托词”
最终,这扬请安以月格格失仪,顶撞上位,在宜兰园禁足思过五日而结束。
然后在高晞月禁足的第三天,失去了外放八音盒型玩伴的萧无烬唉声叹气地踏进了梧桐苑的大门。
看到正端坐在矮榻上看书的琅嬅,他晃晃悠悠地依偎了过去,最后仰躺在自家福晋的大腿上愁眉苦脸地询问,
“月格格犯什么事儿了?”
“严不严重啊,能提前把她放出来吗?”
富察琅嬅原本还在为王爷这许久未得的亲昵而高兴,不想他一开口就是为那高氏求情,连个弯儿都不带拐的。
她有些不高兴地推了推萧无烬的肩膀,含怒赌气道,
“王爷既然那么喜欢月格格,那就去她的宜兰园找她好了,何苦还来妾的梧桐苑,这般惹人不痛快呢”
萧无烬笑着抓住琅嬅的手,攥在自己的手心里握了握,有些漫不经心地随口道,
“爷要是真去了宜兰园把她领出来,怕不是立马就会被你在心里狠狠记一笔,以后再想讨爷的小福晋的欢心可就难了”
琅嬅翘了翘嘴角,眼睛里就不自觉带出几分笑意来,
“王爷说笑了,妾哪里敢呢”
然而话锋一转,她又皱紧了眉头,带着些疑惑地抱怨道,
“说起来,这月格格也是奇怪”
“她早先刚入府的时候,明明也是很乖巧的,对我也是十分的恭敬有礼,瞧着并不像假装的”
“可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突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对着谁都没个好脸色,桀骜不驯的很”
说着,琅嬅抬手点了点萧无烬地脸颊,酸溜溜地调侃,
“尤其是在得了某位主子爷的欢心后,更是嚣张到有些跋扈了”
萧无烬闻言,挑了挑眉头,突然笑了起来,
“福晋真想知道?”
琅嬅愣了一瞬,低头看着萧无烬询问,
“难不成,王爷知道是为着什么?”
萧无烬点点头,
“那当然”
他抬起身,凑近富察琅嬅的脸颊,贴着她的耳朵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悄声说,
“这府里啊,就没有你家王爷不知道的事儿”
“怎么样,你想知道吗”
富察琅嬅怔怔地瞧着他,不知怎的,她的心突然跳得快了起来,惴惴不安的,在胸膛中急速的窜动着,上下冲撞。
萧无烬还在笑,抓起她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的脸颊旁,蛊惑似的哄她,
“你问我的话,我就告诉你”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怎么样,你要听吗?”
琅嬅下意识握紧了手下的软垫,她像要打开一个未知的,却充满诱惑力的魔盒那样怯怯不安,
半晌后,终于还是没忍住诱惑,轻轻点头。
“我,妾想知道”
下一秒,温柔的,含着愉悦的笑意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
明明和煦如春风,却让富察琅嬅顷刻间手脚冰凉,面容惨白。
“因为爷把你藏在镯子里的零陵香换成了有剧毒的药膏,高氏发现了,她以为是你要害死她”
“所以就对你不假辞色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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