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陈皮登门

  陈皮阿四却固执地摇了摇头，他用那双布满老年斑、青筋凸起的手紧紧攥着手杖。

  陈皮阿四直接看向楚玉苏，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丫头……我不进去！我就在这里问你一句话！”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楚玉苏，仿佛她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收到消息……文锦，她可能还活着！”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扬几人都神色微动。

  解雨臣皱起了眉。

  黑瞎子收起了几分玩世不恭。

  连墙头上的张起灵，目光也似乎专注了些许。

  陈文锦，这个名字背后牵扯的往事太多太深了。

  楚玉苏心头也是一震，养父年轻时候的恋爱的对象……

  这要是能找回来，这俩人还能继续好，自己高低得喊一声姨……

  甚至得喊妈。

  楚玉苏一个脑袋两个大。

  从小就没爹没妈的，长大了啥都有了。

  离谱……

  这不应该去找养父才对嘛？

  找她来干什么？

  “四阿公，您冷静点。”

  解雨臣试图安抚他激动的情绪：“这消息来源可靠吗？文锦阿姨她……”

  “可靠！”

  陈皮阿四猛地打断他，不容置疑：“我自有我的渠道！她肯定还活着，只是被困在了某个地方！需要人去救她！”

  他不再看解雨臣，目光重新灼灼地盯在楚玉苏脸上。

  “丫头，你能驱使那些狗，找到常人找不到的东西！我老头子这辈子没求过几个人，今天我求你，帮我组织人手，去找文锦！你需要什么，我倾家荡产也给你弄来！只求你，帮我找到她！”

  说着，这个曾经叱咤风云、手段狠辣的老辈人物，竟然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一个近乎哀求的姿态。

  楚玉苏愣住了。

  她没想到陈皮找她是为了这件事，更没想到他会如此放下身段来求她。

  她下意识地看向解雨臣，这家伙对陈皮阿四最为了解。

  解雨臣对她微微摇头，眼神里传递着此事棘手要慎重的信息。

  黑瞎子实在是个装傻充愣的妙人，关键时刻就又极为知道怎么转圜，他在一旁幽幽开口。

  “四阿公，不是我说啊，找人的事儿，您找哑巴张不是更专业？”黑瞎子指了指墙头，把三言两语便把楚玉苏从陈皮的道德绑架里拉了出来。

  张起灵面无表情，声音清冷地传来：“线索。”

  言简意赅，没有线索，他也无从找起。

  好像他那个地址和钥匙不是他亲手丢掉的似的。

  陈皮阿四像是被提醒了，急忙从怀里摸索着，掏出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他颤抖着手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边缘破损的老旧照片。

  他也是犯糊涂，张起灵这家伙擅长失忆，没有照片，对方也不认识陈文锦啊……

  照片很老旧了，依稀能看出是一个年轻女子的轮廓，眉眼间与陈皮确有几分相似。

  陈皮拿出来的另外一件物品，是一小块看起来像是从某种古老织物上撕下来的碎片，颜色暗沉，上面有模糊的、难以辨认的纹路。

  “这是文锦当年留下的最后一张清晰照片……”

  他小心地摊开手掌，托着着那块碎片“是最近有人匿名寄给我的，说是从‘塔木陀’附近一个从未被标记的区域找到的！这是文锦的东西，我认得！”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偏执的确认。

  楚玉苏看着那块碎片，眉头微蹙。

  这算哪门子线索？

  吴邪开口，声音冷静，“我理解您爱女心切。但是苏苏能训犬不假，但犬也不是万能，更不是专业的寻人手段。第二，组织人手深入危险未知区域，需要周密的计划和强大的后勤支持，这不是仓促下能办到的事。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您如何确认这消息不是陷阱？有人在这个时候给您寄来这个，动机是什么？”

  吴邪心疼妹妹大病初愈，既不妹妹为此劳心费神，更不愿意妹妹涉险其中，云顶天宫这一次，给他吓出来应激心理障碍了都。

  吴邪条理清晰的问题让激动的陈皮稍微冷静了一点。

  但陈皮依旧固执：“陷阱？我陈皮活了这么多年，什么陷阱没见过？为了文锦，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得闯！”

  吴邪冷笑，你要闯你就去啊，来堵我们家门干什么？

  这倔老头一把推开吴邪，只看着楚玉苏：“丫头，你就说，你帮不帮？”

  吴邪蹙眉，反手扣住陈皮阿四的手，再次往前走。

  他每前进一步，陈皮便被逼着后退一步。

  吴邪温润的神色终于消失殆尽，冷着脸道：“四阿公，你莫欺人太甚，我妹妹和你没交情，陈文锦丢的时候，按年龄算，她才一个两岁大的奶娃娃，你来找我妹妹收拾她一个未曾谋面的长辈的烂摊子，说实在话，帮了也不算情分，不帮更是本分，你也别给我扯我爷爷和你的交情，那些你留着到他坟头上说去，我就一句话撂在这儿，我妹妹不乐意的事儿，谁也别逼她，为难她就是跟我过不去。”

  陈皮阿四气得浑身发抖。

  “好小子！真是好小子！”陈皮反反复复念叨这一句。

  吴邪寸步不让，他这些年苦心经营，让自己成长，就为了今天这样，有能力站在妹妹身前，帮她遮去这人世上的风雨。

  陈皮阿四在去云顶天宫之前，他还有底气，因为陈家还在。

  但是云顶天宫之行他在万奴王的棺材里耽搁了时间，下山之后发现他手下的势力已经拆成了七零八落，有些伙计之间打生打死，烂摊子一片，覆水难收。

  华和尚、朗风和叶成三个人，他都去找过了。

  躲他的躲他，求他的求他，反正就是不肯去了。

  主要是从云顶天宫带出去的几件金器一卖，这三个人完全可以金盆洗手，老老实实的做点小生意，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谁也不想放着好日子不过，千里迢迢找怪物，去给怪物当外卖。

  陈皮阿四实在是走投无路，只好来找吴家。

  他既不找吴老三，也不找吴老二，更没有找吴邪，而是盯着吴佞来，确实是耍了小心思的。

  他指望女娃心软，这孩子在雪山里能救阿宁，那凭什么不能救他的文锦？

  “要钱，我有……”陈皮阿四一字一句地说道。

  双方几乎闹到要翻脸的地步。

  吴邪冷笑：“我们的命也是命，也只有一条，不比您老，死了又活，跟吃饭喝水似的，您另请高明吧。”

  吴邪还记着在云顶天宫那一路上，这老头休克两次都有活过来了的事情。

  吴邪：这老头命硬还邪性……

  陈皮冷笑，扭头看向解雨臣：“解家小子，吴家不肯，你呢？我所有身家都能给你，或者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陈皮这一辈子只求人这一次……”

  解雨臣气息一窒，他垂眸一瞬，再抬眸时，先前看向楚玉苏时流转在眼波里的温情尽数消散。

  只剩下冷冰冰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