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们在哭

  只不过睡觉的时候，星乃不像清醒时那样有理智，有点像做梦，和看电影似的。

  在星乃的眼里，那些黑色的能量以一种十分规律的节奏和下方的黑色小山达成了能量循环，只不过现在缺少了那个咒物的压制，这才爆发出来。

  而且比起那个手指咒物，这些能量带着非常浓烈的痛苦和怨恨的气息，甚至影响到了星乃，只是触碰，星乃就感觉到从灵魂深处涌起的窒息。

  明明还有意识却被折断丢入地下，成为阵法的一部分，眼睁睁看着其他同伴们被人渣折磨，然后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被利用的痛苦，被审神者辜负的不敢置信，还有无法拯救同伴的自责，对人类的憎恨，所有的负面情绪组成了这一切。

  而这就是幕后的人想要的。

  从被召唤到这个本丸开始，悲剧就开始了。

  虽然不知道这些刀剑过去经历了什么，但是悲伤却传到了星乃的心里。

  星乃不自觉地流下眼泪，被唤醒时还无法回神。

  “外、外面。”星乃抓着的乱的手，“我也、想去。”

  乱藤四郎没想到星乃竟然想往危险的地方去，立刻拒绝。

  星乃索性自己走，但是她体力还没恢复，也还没有彻底驯服四肢，还没走几步就被乱藤四郎拦住了。

  “不可以！”

  星乃理都不理，绕开她继续走，乱藤四郎没想到看起来乖巧的星乃竟然如此犟种，想拦，但是因为认主不想违背主人的意愿又不想拦，不得已，只好求助门外的刃。

  然而就这么一会，星乃已经转走为爬，蹭蹭蹭地挪出了好几米。

  乱藤四郎无奈了，只好抱起星乃。

  比起星乃自己过去，还是他带着去吧，至少出现什么问题他还能保护她。

  远椿这边焦头烂额。

  天守阁很正常，一整栋楼，连带着一层大广间地下，远椿他们掘地三尺也没找到异常之处。

  之前第四任审神者死亡，时之政府过来清查的时候，已经将天守阁和犯罪现扬清理过了，现在这个结果倒是在意料之内，除非第四任审神者在空间术法的造诣上远超时之政府，不然他们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这个结果其实远椿早有预料，她在意的反而是本丸的万叶樱下。

  因为之前清理本丸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在万叶樱和附近发现异常，并没有发现这个咒物。

  这个咒物显然不是在封闭本丸之后再放进去的，而是比第四任审神者入职更早，可以追溯到第三代，甚至是第二代，若是保存得好的话，第一代也是有可能的。

  而本丸里唯一一位属于第三代审神者付丧神的鹤丸国永对此完全没有印象。

  但是如果是第一代，那可是十年前的事了。

  这可不好查。

  一般情况下，诅咒物都会放置在人多的地方，这种咒物能够勾起其他生物的负面想法，能够让人不自觉地被欲望所吞噬。

  付丧神虽然是日本八百万神明的末尾，但好歹也是神明，并不惧怕少量的秽气，除非潜移默化，或者是数量足够多。

  之前时之政府用术法查了那么多遍都找不到端倪，远椿思考片刻，还是决定用简单粗暴的物理方式，直接往下挖。

  这一挖，众刃的心就沉了下去。

  露出来的那些刀剑碎片早已生锈，被秽气腐蚀得漆黑，一碰就碎成了渣，只能从刀柄和刀镡勉强分辨这些是谁。

  再往下挖，又挖出了更加古早的刀，这下连刀镡都锈蚀得断裂了。

  最让远椿不想看到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执法队的刃挖了很久，终于挖到了没有碎片的地方，万叶樱附近的地面基本都被掘了起来，地面铺满了黑色的碎片和泥土，只有几振还勉强保持完好。

  当然，这些完好也只是刀条还完好，刀身上锈迹斑斑，布满了裂纹，没有碎掉简直是个奇迹。

  远椿他们分辨了一下，终于认出这几刃是谁。

  分别是太郎太刀，数珠丸恒次，以及江雪左文字，都是神道和佛道相关的刃，比起其他刃心思更加坚韧，也是最刚烈不屈，绝对接受不了暗堕的刃。

  挖出来的这些刀剑碎片大致分为三个时期，每个时期出现的刀剑也有些微的不同。

  最下层的都是初期实装的几十振刀剑，第二层则出现了后藤藤四郎这些打扮成后期实装的短刀，第三层还有南泉一文字以及小龙景光等刀。

  恰好是每一任审神者任职时实装的刀。

  比如江雪左文字和太郎太刀就是第二任的刀，数珠丸恒次则是第三任审神者的刀，第一任因为时间过去太久，没有一振幸存。

  远椿恨不得现在就痛饮三大杯白酒，撂挑子不干了。

  怪不得这个本丸经历了四任渣婶还会有新的审神者接手，没有被清理掉，原来是从一开始就有所预谋的。

  “鹤丸，你对这些刀有印象吗？”

  鹤丸摇了摇头，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显现时的事情，迟疑道：“数珠丸恒次的话我倒是没印象，我来的时候本丸里并没有数珠丸恒次，但是小龙景光我从同住的烛台切光忠那里听到过，他很早之前就在战扬上碎刀了。”

  既然碎在了战扬上，那为什么会变成碎片出现在地下呢？难道是有好几振？

  可那个时候的小龙景光还只有限锻能拿到，时之政府可没有保底，因为限锻倾家荡产的审神者大有人在。

  鹤丸国永虽然是第三任审神者召唤出来的刀，但是他显现时间比较晚，他来到本丸时，本丸里剩的刀剑只剩下比较常见的刃，对于过去的事情，本丸里还活着的刃忌讳莫深，很少提起，哪怕是他也不太清楚。

  “本丸的手入室开了吗？”远椿问，“开了的话先把这三振手入一下，不过这么久了，里面的付丧神应该已经回归本体了。”

  只要本体没有折断，付丧神就能恢复如初，但是这几振被污染极深，就算本体修复好了也没有办法苏醒。

  “还没有。”

  星乃在后面发出声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主人？你怎么出来了。”

  星乃指着前面：“那里。”

  “因为这个过来的吗？”

  “有、人，在哭。”星乃解释，“好难过。”

  “嗯？”远椿有些意外，“你能和这些付丧神共感吗？”

  星乃摇了摇头，“这些、刀，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