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兽神大人在上

  洞内阴冷潮湿，滴滴答答的水声在幽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越往深处走，那股令她心安的气息就愈发浓郁。

  ——咚！

  朱萸的脚尖踢到一个圆溜溜的物什。

  她弯腰捡起，就着洞口透进的微光打量。

  是个凹陷变形的钢盔，正中映着模糊的星辉，后面还挂着“屁帘”。

  朱萸小嘴一撇，嫌弃的一脚踢飞。

  ——哗啦啦。

  不远处半截深陷在泥土中的森白骸骨被撞散了架。

  骨架上粘着破烂的土黄色布条，旁边还放着一把锈迹斑斑、枪托开裂的三八式步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指向洞口。

  朱萸绕过骸骨，走向角落。

  那里堆着几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子，上面挂着的老式铁锁早已锈死。

  她蹲下身，伸出小手捏住锁头轻轻一拧

  ——咔哒！锈锁应声断裂。

  取下锁头丢到一边，朱萸开始仔细翻看里面的东西。

  里面放着些发霉的军服还有板结的罐头。

  朱萸嫌弃地扒拉两下，翻出一把泛着灰光的袁大头。

  “什么破铜烂铁！”

  她撇撇嘴，哗啦一声将银元全撒在地上。

  旁边还有些发黑的首饰，她拎起一条项链晃了晃，链子灰扑扑的，上面坠着的石头毫无光泽。

  还没她给奶奶的银镯子好看！

  朱萸顺手将项链丢开。

  这时，令她心安的那股气息越来越浓烈了。

  她有些急切的将上面的破烂踹开，终于露出最底下那个小巧的木箱。

  里面摆着七八颗金灿灿的豆豆，每颗都有鹌鹑蛋那么大，在幽暗的洞穴里闪着耀眼的金光。

  她哗啦啦将金豆全倒出来，露出箱底躺着的一尊巴掌大的棕色神像。

  神像材质似玉非玉，触手温润，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泽。

  雕刻的风格古朴狰狞，上面扭曲的纹路却让朱萸觉得莫名亲切，甚至有些…眼熟。

  她盯着瞧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

  这似乎狐妖大王日常供奉的——兽神？

  朱萸小心翼翼捧起神像的刹那，神像眼睛处嵌着的两粒暗红色的宝石泛起了血色光

  ——如同苏醒的兽瞳般，直直锁定了朱萸。

  她的手心因为搏斗擦出的血珠，不知不觉间被神像吸收，随即在神像的表面蜿蜒出诡异的纹路。

  一股灼热的暖流顺着掌心窜入四肢百骸。

  朱萸脑中嗡鸣作响，无数古老讯息如解封的洪流奔涌而来——

  【滴血为契，万兽同感】——取生灵之血点于兽神之目，可共享其五感；若另点它血，前契即消。

  【自然之力，三请天地】——可催动三次小范围自然之力（呼风、聚雾、催生）。

  【神力尽碎，返璞归真】——三术既终，神像化尘，重归山野。

  朱萸猛地睁大眼睛，盯着神像仔细瞅，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发生了幻觉。

  神像表面的血光渐渐褪去，掌心温润的触感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不是幻觉，而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

  朱萸能感受到自己与神像之间的联系愈发紧密了。

  她激动地撅着屁股在洞里转悠两圈，最后扒拉出那个小木盒，用袖子擦擦灰，将神像端端正正摆好。

  接着‘扑通’一跪，小身板挺得笔直，对着神像‘咚咚咚’磕了三个非常实诚的响头。

  朱萸龇牙咧嘴地揉着磕红的脑门，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她学着狐妖大王祭祀时的模样，在神像面前摆了颗还带着小牙印的山楂丸。

  然后煞有介事地双手合十，对着神像念念有词：

  “兽神大人在上，小的是野猪大王朱萸，往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说完她嘿嘿一乐，将神像往小口袋里一揣，顺手把山楂丸塞进嘴里嚼了，就朝洞外跑了出去。

  刚蹿到洞口，眼角瞥见角落里金灿灿的光，猛地刹住脚步

  ——哎！差点忘了这些亮闪闪的豆豆！可以拿回去跟小弟们打弹珠玩。

  她蹲下来，小肉手扒拉着四散的金豆豆，全都收进小口袋里，才心满意足跑了出去。

  候在外面的大猫不停朝洞内探头探脑，爪子几次试探着伸向洞内又唰一下缩了回来。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令他惧怕的那股子威压突然就消失了，可残留的气息依旧让它不敢越雷池一步。

  朱萸小炮弹似得一溜烟冲出来，一头就撞在大猫坚硬的腿骨上。

  她疼得鼻尖发酸，眼泪瞬间冲了出来。

  气得她抡起巴掌就往虎腿上拍：“瞎晃荡啥！本大王的鼻子差点被你的腿撞歪！”

  （大猫：家人们谁懂啊？！这小玩意恶人先告状！）

  就在朱萸怒气上涌的刹那，大猫突然浑身僵直，它腿一软就跪倒在地

  ——那股熟悉的恐怖威压再度出现，只不过这次，是出现在它刚认的大王身上。

  它虎须抖得如同风中的杂草，浑身毛发根根立起：

  “大、大、大、大、大王饶命！是……是俺这身糙肉硌着您了！俺……俺这就去增肥！”

  朱萸嫌弃地扯着它耳朵晃了晃：“瞧你这点出息！看在你带我找到好宝贝的份上，这些就赏你啦！”

  说着朱萸直接递出一小把妖晶米，大猫激动得虎须乱颤，尾巴甩得像抽风的陀螺。

  它一口吞下米粒，就地打了个滚露出柔软的肚皮。

  谄媚地用脑袋蹭朱萸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餍足声。

  朱萸摸了摸它的毛脑袋，小手一挥：“走吧，前面带路，去看看小的们上贡的宝贝！”

  先前那片草甸上此时热闹的像是赶大集。

  小动物们规规矩矩列成了歪歪扭扭的方阵，面前摆放着自己辛苦寻来的宝贝。

  原本身为食物链底端的弱势群体，此时一个个趾高气昂

  ——尤其是野兔、刺猬和獾子这些常年躲着天敌的小家伙，寻来的宝贝简直堆成了小山包！

  一个个得意的小下巴要昂上天。

  反观那些肉食动物却个个蔫头耷脑的，寻来的东西可怜巴巴摆在一起。

  活像乞丐破碗里里零碎破烂的几毛钱！

  朱萸背着小手，学着她见过的村干部派头，迈着方步挨个检阅。

  一只猞猁正偷偷用爪子把面前的杂草堆砌得显高些，被朱萸目光一扫，慌忙用尾巴盖住寒酸的贡品。

  再往前走两步，就瞅见野狼面前歪歪扭扭摆着几根被啃秃的浆果梗，她忍不住长长叹口气。

  当瞅见野猪面前那堆被啃得七零八落、还混着泥浆的茯苓时……

  她气得踮起脚，照准野猪大脑门就是个响亮的脑瓜崩！

  “败家玩意儿！”她揪着野猪耳朵咆哮。

  “你这个猪脑子只会吃吃吃！这茯苓让你刨得跟狗啃似得！还能换钱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