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抢险
作者:穗岁岁安
主要是她很喜欢这种突然捡到蛋的惊喜,比在朱家摸到钱还开心。
一群小豆丁在芦苇荡里嘻嘻哈哈窜来窜去,突然天边一声闷雷,紧接着日头忽然就被吞没了。
就像是一口大铁锅突然倒扣下来,黑沉沉的灰云压的人喘不过气。
丫蛋大喊一声:“快跑呀!要下雨啦!!”
小豆丁们像炸窝的麻雀从芦苇荡里窜出来,衣襟兜着刚摸的鸟蛋,迈着小短腿闷头往家冲。
还没到家门口豆大的雨滴就砸了下来,朱萸三人在半道上遇到一脸焦急来接他们的赵秀仪。
赵秀仪将她抱在怀里,苏怀瑾跟四蛋跟在后面迈着小短腿狂奔。
等到家时,几人身上全湿透了。
匆匆换好干燥暖和的衣裳,王秀琴给每人端来一碗姜汤,朱萸的碗里还被她撒了些红糖。
赵秀仪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倚在门框上嘀咕:
“这都十一月了,天咋还憋着扬这么大的雨?”
苏晏知望着雨点子噼里啪啦砸下来,土路上直冒烟,他蹙着眉道:
“这雨太邪性了,秋汛时都没这么大的劲头。”
原本以为这扬雨顶多一天就过去了,结果一连下了三天。
屯子的土路都成了泥潭,每走一步,脚底板都像被浆糊黏住。
村口的大喇叭突然滋啦作响,老支书嘶哑的嗓音像被砂纸磨过:
“全体社员上堤!紧急上堤!河坝要兜不住了!!!”
这话一落,苏晏知脸色骤变,抄起墙边的铁锹就要往门外冲。
赵秀仪跟王秀琴也赶忙丢下手头的活计往外跑。
朱萸心头猛地一揪,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攥住了她。
她猛地扑过去抱住赵秀仪的腿,哭闹着不愿意让几人出门。
看着朱萸小脸煞白,死死揪住自己的裤脚不让走。赵秀仪急忙蹲下身,温声安抚她:
“小萸乖啊,咱得去抢险。河堤要是破了,咱屯子可就全完了……”
朱萸大眼睛盈满了惊慌失措,整个身子吊在奶奶腿上:“不行!不许去,你们都不许去!”
赵秀仪头一次不顾孩子意愿,一根根掰开孙女冰凉的手指。
她把朱萸往四蛋怀里推,蓑衣擦过朱萸哭花的脸:“看好妹妹!”
转身就扎进瓢泼大雨里。
路过隔壁柳家时,赵秀仪的余光瞥见窗框那趴着个小身影
——张娇娇像只壁虎似的贴在玻璃上,小脸挤得变形,嘴角咧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雨滴砸在蓑衣上劈啪作响,赵秀仪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这柳家丫头,看人的眼神怎么像条毒蛇,仿佛就盼着咱家出事似的?
但她来不及多想,攥紧铁锹头也不回冲向了河堤。
原本平缓的河水此时暴涨,浪头不断啃咬着堤岸。
此时河水已经漫过了堤面,湍急的水流卷着断枝狠狠撞击着堤坝。
瓢泼的雨水糊得人睁不开眼,老支书站在暴雨里举着铁皮喇叭嘶吼:
“快!!妇女队!装土传袋!壮劳力全都给我顶上溃口!”
杨树屯的汉子们径直冲向了最危险的溃口处,苏晏知冲在最前面,蓑衣被狂风卷的猎猎作响。
妇女们排成一排长龙,手脚不停传递着沉重的土袋;男人们则扛着土袋,深一脚浅一脚奔向溃口。
脚下的堤坝时不时传来一阵颤动,抖得人心惊肉跳。
“快!上木桩!打桩固堤!再晚堤坝要坚持不住了!”铁皮喇叭传出老支书嘶哑地吼声。
苏晏知跟几个壮汉抬起碗口粗的松木桩,喊着号子往溃口处猛夯。
每砸一下,浑浊的河水就喷溅起丈高的浪花。
站在湍急的河水中,本来就使不上力,这时一个年轻的社员突然脚下一滑,踩在刚垒好的土袋上。
土袋哗啦一下散开,社员当即就身子一歪,整个人就栽进湍急的河流中。
“救命——”
湍急的河水瞬间淹没他的口鼻,苏晏知眼疾手快一个箭步飞扑过去,扯住他的衣领将人从急流中提起来。
只是在把人往上拽的刹那,他的小腿被河水卷来的断枝狠狠刺穿,鲜血顿时涌出。
他吃痛得‘嘶’了一声,咬咬牙扯开衣服下摆,拔出断枝,用牙咬着布头将伤口死死缠住:“再来!!”
时间不等人,众人又喊着号子继续猛夯木桩。
狂风暴雨中,百十号人就像是蚂蚁一般在堤坝上奔走。
草袋跟木桩临时加固的堤坝,在汹涌奔来的河水面前显得那么渺小。
但好在暴雨说停就停,这岌岌可危的堤坝可算是守住了!!
“守住了!守住了!!!”
堤坝上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声。
就在这时,上游突然传来一阵闷雷般的轰响,紧接着就有人惊恐地大喊:
“快跑啊!!!上游的百年老槐树被冲垮砸下来了!!!”
众人朝上游望去,一株百年老槐树被连根拔起,粗壮的树干裹挟着泥石像一条奔腾的巨蟒直冲而下。
人群顿时炸开,拔腿就朝岸上狂奔。
苏晏知因为顶在溃口最前方出力,此时是站在河流正中央的。
当人群开始慌乱朝岸上逃窜时,他也跟着往前跑。
但因为腿部受伤,河水又湍急带来了极大地阻力,他的动作失了往日的敏捷。
眼睁睁瞅着百年槐树粗壮的树干直直朝他撞击而来
——咔嚓!
避无可避的他直接被树枝裹挟着的巨力撞在后腰上,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栽进湍急的浊流中。
赵秀仪眼睁睁瞧见儿子被撞飞,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撕心裂肺的喊道:
“老二——!!!”
她疯了似得要跳进水里,却被身旁的几个婶子紧紧拽住:
“秀仪!这可不能跳啊!!冷静点!老支书会组织救援的,你别送死啊……”
老支书铁青着脸吼道:“快!麻绳拿来!救人!!!”
两个水性好的后生立即将粗麻绳捆在腰间,纵身跃入翻滚的浊浪中。
赵秀仪死死捂着嘴,紧紧盯着翻腾的河水,脸色惨白一片。
终于,一个浪头将苏晏知苍白的身影高高推起,离他近的那个后生急忙将他抱在怀里。
老支书嘶吼道:“快!拉绳子!!!”
岸上的人七手八脚扯着绳子将人拖上岸。
苏晏知已经陷入昏迷,后腰一片血肉模糊,河水混着血水从嘴角不断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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