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再去找个人牙子回来
作者:穗岁岁安
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影洒在朱萸的肩头,突然她的小耳朵动了动,眼神精准地望向树枝上正在跳动的几只小麻雀。
“咕咕……看那两个坏坏的两脚兽,又凑到一起了!”
一只小麻雀扑棱着翅膀叽叽喳喳叫着。
“咦……这两个坏坏两脚兽,刚才还在商量把一个小人崽卖个好价钱呢!”
“咕咕咕……真可怜,应该就是驴车上那个小人崽要被卖了吧……”
听到这里,朱萸的小眼睛危险的眯起。
竟敢打她的坏主意?!
——她可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小羊羔!她可是堂堂野猪大王!!
她回想起奶奶说的话: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老鼠,就应该狠狠吓唬!狠狠收拾一顿!!
于是当驴车停在杨树屯口,周雅丽要下车时,朱萸并没有闹着要回苏家。
她甚至安安静静坐在原地,睁着一双大眼睛目送周雅丽消失在土路尽头。
周雅丽回头瞥见这扬景长舒一口气,心里暗笑小屁孩就是好糊弄,一块糖就忽悠的团团转!
原本她还担心这个邪门丫头突然发作,她跟朱海生两个人治不住呢!
驴车重新摇晃着前行,停在朱家破旧的土坯院墙外,院墙塌了半截,用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棍撑着。
院子里一股鸡屎混着泔水的馊味,比朱海生身上的还难闻。
朱萸的小鼻子皱了皱,更想奶奶了。
还没靠近朱家,就听见院内爆发的激烈争吵声。
朱海生的媳妇正头发散乱地攥着把秃头笤帚,对着她婆婆秦梅咬牙切齿地骂:
“我刘艳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跳进你们朱家这火坑!!一窝子黑心烂肺的货!尤其是你个老不死的!心都黑透了!”
“朱明生要不是被你逼着去赶山,人两口子会死吗?!尸骨还没寒透你就上赶着把人家闺女卖了!你夜里就不怕人家两口子来找你索命吗?!”
她越说越激动,气得浑身直抖:
“你们这一家子从根上就烂透了!就连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儿子也是个坏种!嫁的男人更是个只会瘫在炕上混吃等死的废物!”
秦梅被戳到痛处,抄起锄头柄就往地上砸,唾沫星子喷出老远:
“你个烂货!!再满嘴喷粪我撕烂你的嘴!”
“对!撕烂她的臭嘴!”
刘艳的儿子躲在秦梅身后探出个头尖声附和着,脸上还带着幸灾乐祸的坏笑。
这话简直就像是毒针直接扎进刘艳心口,她气得浑身哆嗦,颤着手指向大毛:
“你看看你惯出来的好孙子!!恶名都臭遍十里八乡了!你还护着不让管!他今儿个敢出去扒人家小姑娘裤子,明儿个就敢杀人放火!”
“你出去打听打听!村里谁家狗上吊了!鸡劈叉了!鸭子淹死了!哪个不第一时间怀疑到大毛头上?!”
“你个老不死的还惯着!你就作吧!等他哪天闯下滔天大祸,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朱海生黑着脸大步流星跨进院门,二话不说抡起胳膊就给了刘艳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刘艳踉跄着倒地,肩胛骨狠狠撞在一旁的鸡食盆上。
血沫子从她嘴角涌出,混着一颗被打断的牙落在泥地上。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抬头,以前这男人再怎么过分,但也从没动过她一指头!
再开口,刘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朱海生!你还是个男人吗?!你…你竟然打我!!”
她突然疯了似得扑上去撕扯朱海生的衣领:
“离婚!这日子不过了!我现在就回娘家!”
朱海生反手又是一巴掌将她扇倒,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嗤,眼神轻蔑地在刘艳身上上下扫视:
“离婚?行啊,就你这种泼妇,真当劳资稀罕?劳资有的是女人上赶着倒贴!要滚赶紧麻溜的滚!滚了就别回来!!”
刘艳呆呆看着这个她曾经爱到骨子里的男人,依旧是当初令她痴迷的眉眼,可如今再看,却只觉得像裹了糖衣的毒药,令人作呕。
她忽然想起当初出嫁前,她娘抹着眼泪拍着炕沿骂她的话:
“闺女啊!那情情爱爱就是碗馊饭,闻着香,吃下去准闹肚子啊!”
她当时听着只觉得心烦,一门心思觉得爱能抵万难,可如今这碗馊饭,她终于是咽不下去了。
刘艳踉跄着起身,一瘸一拐进屋子收拾自己的包袱。
这种死寂的平静,比哭闹更令人心惊。
朱海生斜倚在院子的枣树下,找了个凳子坐着,摸出把小刀百无聊赖剃着指甲。
他敢打赌,这娘们不出三天,又得哭哭啼啼回来求他!
秦梅挂着一脸得意的冷笑紧跟在刘艳身后,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眼瞅着刘艳要将一件半旧的袄子塞进包袱里,她冲过去劈手就夺了下来:
“这棉花可是我去年称的!想带走?没门儿!”
刘艳嘴唇抿得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硬是没吭声。
她心里明镜似的——他们才是一家人!她一个外嫁女,在这屋里,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现在闹起来,吃亏的终究是自己。
但她在心底冷笑:等着吧,她娘家可有五个哥哥,可都不是吃素的!
朱海生一个四肢不勤的窝囊废,到时候怕是连跪地求饶都来不及!
她平淡地系好那个灰色的小包袱,动作慢的像是给七年的光阴打个结。
嫁到朱家时,她拉来了满满一驴车的嫁妆;走时,一个瘪瘪的小布包就能塞下。
刘艳一瘸一拐的往院外走,看都没看一眼自己的亲儿子。
只是在路过朱萸时,她的脚步顿了顿,蠕动着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她只是把包袱换到另一边肩膀背着,头也不回离开了朱家。
瞧见人走远,朱海生扭头冲着他娘喊了一嗓子:
“把人盯紧了,我再去找个人牙子回来,上次就不该说这丫头是个丧门星,那价位压得低得我心口疼。”
秦梅应了一声,眼皮都懒得抬:
“这才一个三岁的娃,能跑哪去?大毛瞅着就行。你赶紧去,这赔钱货多留一天就多糟蹋一天粮食。”
话落她对蹲在墙角玩泥巴的大毛喊了声:
“乖孙儿,队里催着去核秋粮账,奶去交个单子,你帮我盯紧这个小赔钱货。”
“要是她敢跑,你就拿笤帚疙瘩狠狠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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