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分吧

  “我们分手吧。”

  林昭野愧疚地说，歉意地看着宁青柔。

  不可能！

  为什么？！

  宁青柔脸上的神情僵住，她几乎想立刻就尖叫着反驳，让林昭野告诉她，刚才的那些话都是玩笑，但几乎是瞬间跟上的胸闷感、眩晕感阻止了她。

  “青柔，冷静，慢慢呼吸…”

  林昭野吓了一跳，忙上前扶住人，又从口袋里拿出两粒药喂了宁青柔。自从和宁青柔确定关系，他身上也常常备着药，以备不时之需。

  几分钟后，在药效和强烈的愤怒下，宁青柔堪堪平复呼吸、站稳身子，眼中含泪：“为什么？！和我在一起，让你难受了吗，既然如此，你当初回应我做什么？！耍着我玩吗？！！”

  说到后面，声音变得不稳，甚至有些破音走调。

  宁青柔忍不住流下眼泪，她本来是不想哭的。自小体弱，旁人越是同情怜悯，她越是不想哭，可此时她实在忍不住。

  从小到大，除了母亲病逝时，她首次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林昭野看得心里也不是滋味，还有个系统在旁边添乱，也跟着呜呜咽咽地哭，但此时也没空理系统。

  “你很好，是我不够好。”林昭野说，嗓音有些沙哑，如黑曜石般的眸子此时哀伤而歉疚，那双眼睛实在很美，一向又神采飞扬的，此时突然黯淡下去，罕见地添了几分脆弱。

  宁青柔恨自己居然不争气地感到心疼。

  …明明从小到大她都是被心疼的那个，可在这个，她想要人心疼的时刻，她却在心疼别人，心疼一个让她难受的混蛋！

  宁青柔又气又急，至于气什么，急什么，她自己都乱不清，反正就是眼睛特别特别酸。

  “你要离开……我可以……和你一起走……”

  为什么要提分手，为什么眼神要那么坚决，仿佛无论如何都必须分手？

  宁青柔觉得心脏酸得难受，连嘴里都泛着苦味，她瞪大了眼睛，鹿眼湿漉漉的，执拗地看着林昭野，半晌，才将堵在胸口那句话艰涩地挤了出来：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可我，好喜欢好喜欢你啊……”

  宁青柔扑进林昭野地怀里，用力抱着他，头埋在他怀里，哭泣声连绵。林昭野能感到胸前衣服被泪水打湿。

  “…我真的看见我们的白发，落在同一片洒满夕阳的山坡上呜呜呜……”

  “对不起。”林昭野沉默良久，只能这么说道。

  “我是个浪子，四海为家，遇见你之前，我开始想停下来。爱上你时，我甘愿收起翅膀，想长久地陪伴你，我觉得我拥抱的就是我的整个世界。”

  宁青柔抬头，泪水打花了她的妆容——恋爱之后，她花比从前更多的时间打扮自己，现在，这份精心的妆容被泪水打花，全然白费。

  很不好看。

  但宁青柔完全没有心思关注这个，她嘴唇颤抖着，喃喃道：“那为什么……”

  林昭野默然：“……因为我终归是个浪子，呆不住。你需要的是一个四季分明的花园，而我，本质只是一阵路过春天的风。”

  他抬手动作轻柔地抹去宁青柔的眼泪，然后在少女不敢置信的眼神中，一个手刀将人劈晕。

  “你不该跟我去流浪，留在家里，对你更好。”

  ……

  在将宁青柔送回去后，林昭野是连夜离开兆花村的，宴清是如何在背后怒骂，他全当没听见。

  他这次没再往边缘地区深入，而是向着索兰切尔的国都晨曦之都的方向前进。

  系统显然还沉浸在伤心中，好好一个白团子，快成水团子了。

  恹恹地问：「宿主，我们要去哪。」

  「边缘的边缘。」林越憋了它一眼，回答道，声音清晰冷静，在经历了方才那种事后，甚至格外无情。

  「……」

  边缘的边缘，那是哪？

  白团子想问，但看着宿主平静的神色，思路又忍不住跑回去宁青柔上了。

  系统：「宿主，你不伤心吗？」

  「……」

  林越沉默了好几分钟没有回答。

  伤心吗？

  这倒也谈不上，但若说全然无感觉，也是自欺欺人，毕竟他的行为，不论加上多少好听的装饰词，本质上都是在欺骗感情。

  愧疚，自然是有一点的。

  但更多的……

  是松了一口气。

  是的，松了口气。哪怕是扮演，宁青柔那纯粹的感情，也让林越感到沉重与不适，想远离。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心态不对，但他不在乎，他懦弱，他胆小，他只想顺着自己的感觉走，不想去勇敢地抗争，去拥抱世界。

  做一座孤岛挺好的，太亲密的关系，容易受伤。

  「我不后悔。」林越如此回答系统。

  ……

  ……

  明辉之都。

  钟昌葬礼这天，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湛蓝的天空澄净明亮，只余一两朵薄薄的云朵，温度虽有些偏低，但总体是很不错的。

  钟昌及其他牺牲的公职人员的讣告早早就发了，一些在外地的人也赶到了。

  当天葬礼时，黑压压一片，尚有亲人在世的，亲人都红了眼眶，哭得不能自抑。钟昌没有亲人，就由荣涉和A班带头献花。

  “少族长，你们喝点水。”林齐阳抱着四瓶水递得哭得打嗝的四人。

  在满扬悲容中，林齐阳平静的表情是稍微有点小突出的，但谁让他是真的哭不出来，林越也觉得没必要，林齐阳的人设也不是善于演戏的，只要没有不合时宜的笑，也没几个会纠着不放。

  “嗝～……齐阳，谢谢…嗝～～”林河清接过水，说道。

  季无忧三人也接过水，道谢。

  江淼月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眼药水，放在林齐阳手里。

  林齐阳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我眼睛没有出事。”

  “滴眼睛里装眼泪的啦…”江淼月‘嗝’了声，精气神不高地说，“这不是怕你觉得大家都哭，就你自己哭不出来，被不合群嘛，有了它你就不用担心啦。”

  我没有担心。

  林齐阳还不至于把这么不识好歹地话说出来，面面乖乖地点头道谢：“谢谢淼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