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噩梦

  「宿主，你都和林河清聊了什么，他怎么突然同意当少族长了？」

  夜晚，经过鸡飞狗跳又心累的一天，众人都回了房间，系统好奇地问道。

  「也不是大事，不过是烈郎也怕缠。」林越淡淡回道。

  如果林河清不答应，他大概会收获一个黏在他身上的林昕新——林河清是这么认为的，他一点不敢赌林昕新是不是认真的。

  毕竟林昕新不怕丢脸，他怕呀。

  虽然他经常丢脸，但那个脸不是这么丢的啊。

  系统懂懵地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啊。」

  不懂也要装懂。

  林越没有多说什么，操控两个马甲睡下，他对系统道：「烦请有蚀月的重要消息通知我。」

  异能机构安排在晨星湾周边的人员中，就用蚀月的人，不过都是些小鱼小虾，林越也没打草惊蛇，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好！」系统应道。

  林越闭上眼睛，为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战斗，近几日，他准备正常的睡觉，养足精神，以备挑战。

  只是，今晚注定不可能如他所愿的好眠了。

  *

  林越又做梦了。

  梦里他长大了，距离姐姐倒在祠堂中已经十二年了，梦里的他十八岁了。

  林越站在青石台阶上，古老的宅院像没有尽头的迷宫一样在他眼底漫开，廊上笼中鸟发出清脆地鸣叫声，古柏树巍巍，遮了大半阳光。

  在原地站了良久，林越静默地看了庭中的古柏许久，墨色的眼睛深不见底，沉沉的，他的脸色带着病态的苍白，精致的眉眼带着病气与无法忽视的…戾气。

  “我讨厌为老不尊的人。”林越忽然轻笑道。

  天上的雨来得非常突然，伴着震耳欲聋的雷声。

  那天有下雨吗？

  大概是有的，下了一场大雨，红色的雨水流得到处都是，他记得很清楚。林越下意识地弯了下眼睛，轻轻笑着。

  嘭——！

  院门被推开，无数苍老的身影被黑身人影压着，不甘又慌乱地挣扎着，表情扭曲，不停大声吼叫着，色厉内荏，让人看了更觉得可笑。

  林越看着他们，心情竟无比愉悦。

  “……林越你干什么？赶紧让人放开我们！你这是违背族规！”

  “你这是大逆不道！你敢！”

  “林越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别忘了如果不是我们，你凭什么能当上家主！”

  “不不不不你不能对我动手…我我小时候还抱过你呢……家主，我对你忠心耿耿啊呜呜呜你放过我，我以后一定唯你马首是瞻。”

  “家家主…你不能这样啊，我们死了、死了死是小，坏了你你你的名声才是大事，别杀我……”

  “我们死了你也活不了！”

  “……”

  被压在地上跪着的老者们披头散发，全然没有平时的高傲威严，神情惊恐，咒骂声、威胁声和求饶声混杂在雨声里。

  “忘恩负义？”林越轻笑一声，轻轻低下头看着地下惊恐的人们，眼尾悄然浮起一抹病态的红，“忘的什么恩，负的什么义呢？”

  他叹了口气，语气平静温和，却让所有叫嚣声戛然而止，墨黑的瞳孔中印出老者们惊恐扭曲的面容。

  “……五长老知道吗，训练的时候很疼呢，感觉喉咙都漫着血气，全身冷得像是被刀刮一样，除了轰鸣声，什么都听不见……”

  林越笑了起来，漆黑的瞳孔里却什么情绪也没有，只有一片沉沉的死寂：“既然诸位长老如此看重这个恩，不如诸位都亲身体会番……如此大恩大德。”

  他轻轻抬手，指向中间棕红色长衫的老者：“就从五长老先开始吧。”

  棕红色长衫的老者身体一软，一股淡淡的古怪气味弥漫在空气中，他居然吓得失禁了。

  “不不不……你不能……”五长老牙齿止不住打颤地说。

  林越手一挥。

  那弱小的音节瞬间被痛苦的哀嚎取代，黑衣人们面不改色，冰冷的利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天上的红雨越下越大了。

  震天的哭饶声一个个被掐断在喉咙里，只剩下雨水冲刷地面的哗哗声，以及某种更浓稠的液体流淌开的声音，将庭院里的积水染成了更深的颜色。

  林越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那点病态的戾气似乎消散了些，只剩下无尽的空旷和冷漠。

  笼中的鸟不知何时停止了鸣叫，古柏在风雨中沉默地伫立着。

  ——我们死了你也活不了！

  “我没准备活。”林越平静地道，眼神透着淡淡的空洞。

  林越是在三日后死的，也许林家信的命运真的存在，在他企图挣脱牢笼后不久，他的病情陡然加重，就此一病不起。

  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很多先贤古人都问过，都做出过假设，黑白无常、牛头马面、黄泉路、奈何桥、孟婆汤种种不一而足的死后世界的描述。

  或者是孤魂野鬼。

  林越是后者，但他觉得他也许比后者更为凄惨，因为他的灵体并不是死后就离开躯体内，他的意识被困在了躯体里，并且所有感官清晰无比。

  他无法动弹。

  他感受自己腐烂。

  有东西在他身上生长出。

  他无法停止思考、无法睡眠。

  那无处不在的痛苦、无法逃脱的孤独令林越疯狂，他却连声音也发不出来，黑暗中他无数次后悔，无数次渴望生…

  巨大的惊惧与痛苦攥紧了心脏，一股难以形容的惊惧之情漫上他的四肢百骸，他的身体一阵阵发痛——他的灵魂半飘了出去，冷眼旁观他的痛苦。

  *

  「宿主！宿主！蚀月来了！」

  林越倏然睁开眼睛，透明的灵体似乎更加透了几分，三个睡着的马甲也从床上惊坐而起，胸膛起伏不定。

  两个未睡的也白着脸，指尖发冷、发抖。

  「宿主……你怎么了？」系统小心翼翼地问。

  良久，林越才声音沙哑地开口，带着不明显的颤抖平静道：「我…无事。」

  顿了顿，他道：「将马甲的辅助功能开到50%。」

  林越平常只开15%的战斗辅助，但此刻他并没有信心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