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来啊，互相伤害

  林越没想到此时会见到万思，他原本预计几日后让林厌微找上门的。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也只有趁势演了。

  系统大气不敢喘地黏在林厌微肩上。

  “万思…”林厌微语气寒凉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似笑非笑，“当真是有意思的很，我还没有去找你，你反而先叫命运推上了门。”

  万思皱了下眉。

  他不知道林厌微哪对他来的这种…微妙的敌意，不像是在针对他传月者的身份，更像是针对他本人。

  在书店遇到首领说的林家人，他也感到意外。

  再次回到双月城后，除非正事，否则万思基本不去酒吧了，有意无意地，他避开了酒吧。

  特别是当初遇到林昭野的那个酒吧。

  林昭野——万思心念一动，再看着林厌微讥诮的眼神，忽然明白了那眼神的含义。

  那是看情敌的眼神，也是看同被抛下的败犬的眼神。

  “怎么，终于明白过来了？”林厌微放下手里书，语气尖锐，“我还以为我要自我介绍再明显点，来个诸如我是林昭野的前任，你才能反应过来呢，前任。”

  林厌微无疑也是个美人，明眸皓齿，五官是女性里少有的偏攻击性的，此时似笑非笑地看着人，重重地在“前任”二字上咬了音，更加让话如利箭般刺在人心里。

  万思心里一阵刺痛，活像一堆刺猬在心上打滚。

  灰蓝色的眼睛沉下来，他阴郁地看着林厌微，不知是介怀这个人同为“前任”的身份，还是在厌恶她的话。

  “彼此彼此，”万思反讥道，“我倒是不知道林家原来也有块牛皮糖，难怪昭野想流浪天涯，不敢回家。”

  本是刺林厌微的话，结果出口后却也刺痛了自己。

  他是在酒吧遇到的林昭野，甚至两人第一次见面就互相见色起意，上了床。这样的作风，他自然能料到林昭野从前不会是什么纯情处男。

  在一起时，他没在意。

  离开后，这被抛之脑后的点突然就能刺人心了。

  万思不痛快了。

  林厌微眼梢斜斜地看着万思，讥诮道：“呵，牛皮糖？若真能黏在人身上，我倒也心甘情愿当这个牛皮糖。你倒不是牛皮糖了，却冷着张脸做什么，这时想起那人是个多情的了？没了你，也会有Ta。怎么着，接受不了了，那看来你以后有得心痛。”

  如果林厌微的话是利箭，那一定是沾了辣椒水的箭，刺入肉里火辣辣的痛。

  系统从没有一刻如此放心宿主的恋情。

  恋爱？动情？

  看宿主这姿态，保准没有动情的。

  没有一分真情，全是演技和精神分裂。

  红裙女子冷淡地靠在木质的书架上，一脸讥诮，姿态优雅得像在参加上流宴会，而不是在这里用刀锋般的语言和情敌攻奸。

  万思脸色不善，阴郁地瞪了林厌微一会，忽然抱住自己的手臂，嗤笑道：“我不痛快，我受不了，你就痛快了，能接受了？”

  “我自是不痛快，”林厌微说，看上去对万思不屑一顾，“所以我正在让你更不痛快。我这人尖酸小气，见不得人比我好过。”

  她歪了歪头，终于正视了万思的面容，嘴角噙着一抹奇异的微笑，慢条斯理道：“我对他从未抱有幻想，我知道他有多好，也知道他有多无情，多混蛋，然而我爱他。”

  ——那么他的一切，本就与接不接受无关，因为爱无法停止。

  “有些事，痛着也就习惯了，痛着才能感觉自己正在活。”林厌微轻声笑道。

  “……”

  书店里彻底安静下来，万思沉默了，他听懂了林厌微的话外音。

  扪心自问，他能做到林厌微那样吗？假如他一次又一次地见证林昭野与他人的恋情，看他与其他人山盟海誓、比翼双飞，他能一直不悔的爱吗？

  不能，他也不愿能。

  然而，他也无法再爱上其他人，他会后悔，他会远离，但万思知道，他依旧会爱。

  只是这爱会凝成伤疤，碰一次就让他痛，再不是甜的。

  “你……”

  万思想再讥讽回去，胸膛却一阵滞闷，像是被压在幽深不见光的海底，连喉咙都被水堵得发疼。

  他们两人在这里，嘲讽地将对方的伤口挖出来，对方痛，自己也痛。

  林厌微是明知痛还偏要伸手，扎自己，也扎别人，万思却没有受虐的爱好，他也比不得林厌微嘴利。

  “你们林家来双月城是想做什么？”万思板着一张脸，干巴巴地生硬转移话题。

  林厌微看着他，没有第一时间回话，她神色从冷冽的讥诮变得有些倦怠的恹恹，似乎万思的新话题很不讨她喜欢。

  她乐于讨论林昭野，尽管那让她痛苦。

  “想来便来了，双月城也没姓蚀月。”林厌微又将眼斜回去，懒洋洋地说道，纤细的手指指了指店。

  “站在我的店里，这句话该我来问才是——你们蚀月来双月城是想做什么？”

  万思无言以对，如果是平时他会步步紧逼，咄咄逼人，甚至动用武力，非要探一探风险有多深。

  然而万思现在只觉得身心俱疲，思维也有些发散，懒怠于去追问，去探寻，精气神像被人凭空抽了半截。

  一时无言。

  “………”

  安静了十多分钟，林厌微和万思僵持在原地，两人都没有开口的心思。最终还是万思打破了凝固的氛围。

  “不论你们林家想做什么，各凭本事吧。”他草草地说道，转身离开书店。

  跨步出书店门槛的时候，万思不知为何转头看了一眼林厌微，女子微闭着眼，神情带了点倦怠的冰冷，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但鬼使神差的，一个念头划过万思的脑海：和昭野有点像。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连万思自己都没有察觉，他心累又平静的离开了，身影消失在书店。

  ……

  「呼——」

  系统大松口气，白白的团子仿佛人类一样摊在桌上，小心翼翼地偷觑了闭着眼的宿主，慢慢挪过去。

  「宿主…你不舒服吗？」

  好歹也相处了不短时间，宿主可能多少对万思还是有点感情的，刚才那样说，难受也正常。

  系统浑然忘了自己最初的想法，忧心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