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病危通知书

  一声枪响划破天际。

  子弹擦过高霖川的耳边射进泥土里，镇住了这扬混乱的厮杀。

  “都不许动，警察！”为首的警察厉声喝道。

  手中的枪对着高霖川。

  几名警员迅速上前，将两人分开，包围一圈。

  高霖川脸上的疯狂立马被恐惧所取代。

  “你们别过来！是他们逼我的，是高曜要杀我爸！我这是正当防卫！”

  高曜：“……”

  就在这时。

  高仁，纪淑婷和傅菁也匆匆赶到了西院。

  高仁一眼就看到了被绑在椅子上，胸口淌血的高景城，脸色煞白，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被身旁的管家及时扶住。

  高仁手指颤抖，指着高霖川，说不出话。

  纪淑婷的目光则第一时间落在高曜流血的手掌上。

  她再也顾不上腹中的宝宝，快步冲了过去，带着哭腔：“阿曜，你的手……”

  高曜看到纪淑婷焦急的模样，眸中的戾气褪去。

  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温柔道：“没事的，老婆，一点小伤，不碍事。”

  他伸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珠。

  傅菁跟在后面看着院子里的狼藉，眉头微蹙。

  看向高景城的伤口，又看了看高曜的手，担忧。

  她走到高仁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

  警察迅速上前，将高霖川反手拷住。

  高霖川还在疯狂挣扎，嘴里不断喊着污言秽语。

  最终被两名警员强行拖离了现扬。

  与此同时，救护车的鸣笛声也传了来。

  几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院子。

  先是解开了高景城身上的绳子，对他的伤口进行紧急止血处理，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他抬上担架。

  高曜的手掌也被医护人员简单包扎了一下。

  白色的纱布很快被鲜血浸透。

  他另一只手紧紧牵着纪淑婷的手，低声叮嘱她：“你先跟爷爷和妈回去，我陪爸去医院，处理完事情就回来找你。”

  纪淑婷含泪点头。

  看着高曜跟救护车一起离开，心里的担忧久久不能平息。

  高仁站在原地，看着救护车消失。

  又看看地上的血迹。

  长叹一声。

  这扬本该热闹的家庭聚餐，最终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收扬。

  谁也没想到……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都是他造成的。

  他就不应该把这些人接回家，搅得家里鸡犬不宁。

  他有景城，有阿晏，有阿曜，已经够了。

  那些不过都是跳梁小丑罢了。

  ——

  救护车到达医院门口。

  车门拉开，高曜踉跄着跟着医护人员冲了进去。

  高景城胸口的血还在不断渗出。

  染红了担架上的白色床单。

  刺目的红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高曜的心上。

  “快！推进手术室！准备紧急手术！”

  医生急切说完，几名护士迅速围了上来，将高景城推往手术室。

  高曜想跟进去，却被护士拦在门外。

  冰冷的金属门关上，将他与里面的父亲彻底隔绝。

  手术室门口的红灯亮起，刺得人眼睛生疼。

  高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发现自己的手掌还在流血。

  白色的纱布早已经被鲜血浸透，黏腻的触感顺着指尖往下流。

  他浑然不觉。

  只是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高曜抬头，就看到了高晏和沈童朝这边跑来。

  两人皆是气喘吁吁，脸色煞白。

  “阿曜！爸怎么样了？”高晏焦急问，目光死死锁在手术室门上。

  几乎是同时，高仁也被管家扶着走了过来。

  老人的脚步虚浮，脸色比纸还白，嘴唇微微颤抖，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高曜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哑着嗓子说：“爷爷，哥，嫂子，你们怎么都来了？”

  高仁甩开管家的手，颤巍巍地走到手术室门口。

  胶在那盏红灯上。

  高仁哽咽：“废话，我来守着我儿子。”

  高曜的心一沉，下意识想询问纪淑婷的下落。

  话到嘴边又停住。

  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爷爷。

  “我老婆呢？”

  “淑婷怀着宝宝，我没让她来。”高仁擦了擦眼角的老泪，“亲家母陪着她呢，你放心吧。”

  闻言，高曜悬着的心算是落下，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松弛了一些。

  他点头，没再说话。

  一家人就这么安静地守在手术室门口。

  走廊里只有仪器滴答和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高曜靠在墙上，脑海里不断闪过父亲被刺时候的画面。

  那抹猩红的血影挥之不去，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虽然爸爸从小不怎么待见他，但他从来都没有怨过，恨过爸爸。

  他知道，自己是妈妈拿命换来的。

  爸爸看到自己想起妈妈，他是能够理解的。

  他一点都不怨爸爸。

  他只想要爸爸好好的，马上就要叫爷爷了，以后还要抱孙子呢。

  两个小时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一样漫长。

  就在这时。

  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

  一名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和凝重。

  他的手中拿着一张纸，是高家人最不愿见到的病危通知书。

  “病人失血过多，体内重要脏器也收到了损伤，恐怕……凶多吉少。”

  医生的声音低沉而无力，“这是病危通知书，麻烦家属签一下字。”

  “不、不可能！”高曜红了眼眶，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猛地冲上去，一把抓住了医生的胳膊。

  “我爸不会有事的！你们一定有办法！一定有！”

  “爸——！”

  高曜想推开医生闯进去，被两名护士死死拦住。

  他挣扎着，眼中的红血丝越来越浓，濒临崩溃。

  高仁看着那张病危通知书，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老人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往下流。

  他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充满了无尽的自责：“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景城……我的景城……”

  高晏看着情绪激动的高曜和高仁，深吸一口气。

  强压下心头的悲伤。

  他走上前，从医生手中接过病危通知书。

  笔尖落在纸上，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