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幼稚告白

  白藏式独特的风格，和抓耳的旋律，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心都吊了起来。

  他们是第一个听到白藏新歌的人。

  五个少年握住乐器的手都绷出了薄汗。

  厉烬捏着吉他拨片，仔细听着每一个音符，指腹在琴弦上按出红痕，生怕第一个和弦就弹错。

  白藏站在谱架旁，指尖跟着节奏轻轻敲着谱面，目光扫过众人。

  等副歌起调时，他才抬眸，声音顺着旋律淌出来。

  虽然带着些沙哑，却比平时多了几分慵懒的磁性，像醇厚的酒一样，清冽又勾人。

  少年们的和声跟着响起来，起初还有点紧绷，调子有些飘着，直到白藏抬手示意他们放缓节奏。

  他开口示范：“这里的和声不用太用力，像贴着耳边说话，气声带一点就够。”

  他特意看向厉烬：“你不光是吉他手，还是主唱，起调要稳。刚才那句尾音收得太急，再拖半拍试试。”

  厉烬被白藏亲自指导，心跳像擂鼓似的，连连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跟着白藏的调子重来，尾音刻意放慢，气息沉下去，果然和曲调契合了不少。

  白藏弯了弯唇角，算是认可：“对，就是这样。”

  练习室窗户照进来的阳光越晒越暖，高领衫的布料贴在白藏颈间，闷得他有点热，忍不住抬手扯了扯领口。

  这一动，颈侧露出一小片泛红的皮肤，带着点浅淡的印记。

  厉烬的目光刚扫到，就慌忙移开，眼底红得快要滴血，连拨片都差点从指尖滑落。

  那是……吻痕……！

  “是……时君闻留下的吗？”

  那个男人的名字像根刺，扎进厉烬的思绪里，让他忍不住脱口而出。

  他盯着白藏腕间那绸带。

  这么近距离看，他才看清。

  这不是用来装饰的绸带，而是一条黑色的领带……

  厉烬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力道大得握紧拨片。

  琴弦反弹回来，锋利的边缘划开指尖，一道细细的血痕立刻渗出血珠。

  练习室里的旋律戛然而止。

  白藏皱着眉停下动作，目光落在厉烬流血的手指上，语气沉了几分：“厉烬。”

  这一声喊，像电流窜过四肢百骸，厉烬浑身猛地一颤。

  白藏曾是Moira的队长，最看重舞台上的专业度。

  排练时走神，还弄伤自己影响进度，这在白藏眼里，恐怕是最不该犯的低级错误。

  舞台上，不是一个人的独秀，靠的是所有人的默契协作和稳扎稳打的表演。

  他是Hertz的队长，本该以身作则，却在和白藏合练时失态。

  周围的队员也跟着噤了声，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尴尬。

  江野最先反应过来，慌忙起身去角落的储物柜，翻出医疗箱跑回来，取出消毒液替厉烬包扎。

  “白老师，队长他……不是故意的！”

  江野慌忙解释，话音里带着一丝慌促。

  厉烬方才那句脱口而出的话，语气实在算不上好，更遑论他竟直呼了那位时总的名讳。

  星芒传媒的幕后掌舵人，正是时君闻。

  指尖的血珠一滴滴落在练习室的地板上，晕开细碎的深色印记。

  厉烬死死盯着白藏，眼底翻涌的悲恸与怒火，将那双眸子浸得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倔强地咬紧下唇，下颌线紧绷，目光灼灼，像是非要从白藏口中问出个答案不可。

  “你们先出去。”

  厉烬的声音低沉沙哑。

  四个队友立刻放下手里的乐器，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练习室，生怕被练习室里陡然绷紧的怒气迁怒波及。

  江野却不敢真的将两人单独留下，天知道以厉烬此刻冲动的性子，会不会对白老师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抬头迎上厉烬眼底近乎决绝的神色，江野终究只是退到门外，脚步不敢挪远，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防备着里面可能爆发的任何冲突。

  “为什么、不能是我……？”

  厉烬的眼眶红得厉害，眼底密布的血丝虬结着，看上去有些骇人。

  白藏垂在身侧的左手，食指上那枚钻戒正闪着耀眼夺目的光，像一面尖锐的镜子，将他此刻的狼狈照得无所遁形，活脱脱像个笑话。

  “我已经走得很快了……就差那么一点点，又是差那么一点点！！”

  厉烬猛地将攥在手心的吉他拨片狠狠掷在地上，那小小的薄片擦着地板飞出老远，撞在墙根处发出一声轻响。

  白藏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以及少年脸上近乎狰狞的愤怒与不甘骇得往后踉跄一步。

  “厉烬，你冷静一下。”

  白藏的声音依旧温润如水，像是能淌进人心底的溪涧。

  他抬起的手顿在半空，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轻轻落在了厉烬的肩膀上。

  那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竟奇异地将厉烬心底叫嚣的爆裂因子尽数安抚。

  他浑身紧绷的线条骤然松垮下来，眼眶里蓄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在这轻柔的拍打里汹涌而出，滚烫地砸在衣襟上。

  像个迷路许久的孩子，终于寻到了可以停靠的岸。

  白藏见状，顺势缓缓蹲下身。

  他静静地等待厉烬把心中的委屈都哭出来。

  过了半小时，厉烬哭得鼻涕眼泪糊了满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兽。

  白藏动了动发麻的腿，又揉了揉僵硬的腰，撑着膝盖缓缓站起来，扶着酸痛的后腰，一步一步挪到旁边的桌子旁，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

  “我真的好喜欢你。”

  厉烬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眼泪汪汪地盯着白藏，眼神里满是执拗和赤诚，像被抛弃的小狗守着最后一点念想。

  白藏昨晚本就被时君闻折腾得浑身酸软，一大早就赶来排练，又陪着这个幼稚的孩子蹲了半小时。

  腿麻得像是灌了铅，后腰更是疼得直不起身，此刻被这翻来覆去的告白磨得心烦意乱。

  “我不喜欢弟弟。”他没再递纸巾，干脆将手里的半包抽纸直接扔了过去，声音冷了几分：“再哭我走了。”

  身体的钝痛混着耳边的呜咽，让他心头的烦躁一层层往上涌。

  厉烬被他冷硬的语气惊得一颤，慌忙抬手抓住白藏的裤腿，带着哭腔哀求：“你……你别走……”

  白藏低头看着攥着自己裤脚的手，眉头皱得更紧，压着嗓子，语气里没了半分先前的温和：“松开。去把脸洗了，十分钟以后再过一遍走位。”

  他的指尖指向门口的方向，脊背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