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寒冬
作者:trove
时间回到白藏出事那天。
救护车呼啸着将人往医院送。
直到车门关上的瞬间,时君闻那道阴鸷狠毒的目光锁在他身上,沈麒才猛地回过神。
凭着多年对时君闻的了解,他清楚,这次对方是真的恨透了他。
他后知后觉想追上去,却被君扬抬手拦住。
身后两个保镖立得笔直,彻底挡住了他望向救护车的视线。
“沈麒,我哥没发话前,你不能走。”
君扬的语气平淡,却带着强硬。
时君闻此刻满心都是白藏的安危,等他腾出手来,沈麒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保镖钳住他的胳膊,将他关进了宴会厅的休息室。
那几个小时,是沈麒这辈子最煎熬的时光。
他知道时君闻绝不会善罢甘休,反倒没了反抗的心思。
只是白藏痛得蜷缩的模样总在眼前晃,让他心焦如焚,不明白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变成那样。
没想到,这一晚上,时君闻自始至终没露面。
第二天一早,他就被放了回去。
推开沈家大门,客厅里一片狼藉。
父母颓废地瘫在沙发上,头发凌乱,眼窝深陷。
见到他回来,两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过来紧紧攥住他的手。
“小麒!你快问问时君闻,警察为什么封了咱们家?”
沈父声音嘶哑,家里值钱的东西全被搬空,搬不走的都贴了封条,门口有人把守,一日三餐只有劣质快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那些穿制服的人只说,沈家涉嫌违法违规,才依法查处。
沈麒退出娱乐圈后,因为家里多了个私生子的竞争,便一心扑在家族企业上。
靠着一股与时君闻竞争白藏的劲头,他好不容易才让沈家有了些起色。
时家和沈家早就没太多交集,却也相安无事,怎么一夜之间就落到这般境地,连半点预兆都没有?
如今资产被查抄,他们变得一无所有,甚至连人身自由都没了。
沈麒看着父母憔悴的脸,喉咙发紧,挣开他们的手。
声音里满是无力:“别求了,时君闻不会放过我们的。”
沈麒看着父母鬓角的白发和憔悴的面容,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挣开母亲的手,踉跄着后退两步,背脊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不是求情就能有用的。”
他闭上眼,重复着事实。
昨晚时君闻那淬了冰的目光又在眼前浮现,那里面的恨意太浓,浓到让他背脊发凉。
“是我……是我触到了他的底线。”
他没敢说白藏出事与自己有关,也没敢说时君闻那份恨,是能毁了一切的决绝。
沈父还要追问,门外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说:“沈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沈麒知道,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他看了眼哭得泣不成声的母亲和颓然坐倒在地的父亲,喉头滚动,最终只留下一句“保重”,便被人架着往外走。
走出沈家大门,曾经门庭若市的别墅如今只剩下冰冷的封条。
寒风卷着门口庭院里的枯叶打在脚踝上,像无声的嘲讽。
他被保镖塞进一辆黑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外面的路,只觉得车子一路往偏僻的方向开去。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下,他被带进一间空旷的屋子,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等了约莫一个小时,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时君闻,而是他从未见过的律师。
“沈麒先生,”
律师推过来一份文件,语气冰冷,“这是时氏集团对沈氏企业涉嫌非法经营的诉讼材料,以及你个人涉及恶意诽伤人、侵犯他人隐私的相关证据。”
沈麒的目光扫过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只觉得头晕目眩。
他知道时君闻要报复,却没想到会这么彻底,不仅要让沈家破产,还要让他身败名裂,甚至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时君闻……他就这么恨我?”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律师冷笑一声:“时总说了,谁伤害白藏先生,他就让谁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你该庆幸,他没立刻让你消失。”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沈麒心上。
他终于明白,在时君闻心里白藏早已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而自己,不过是个碍眼的尘埃,连落在他们面前的资格都没有,如今要被彻底清扫干净。
“白藏……他没事吧?”沈麒试图得到一丝白藏现在的消息。
“抱歉,无可奉告。”
律师冰冷的语气,让他的心彻底坠入冰窖。
庭审那天,天空飘着冷雨。
沈麒穿着囚服站在被告席上,看着原告律师一条条列出沈氏非法经营的证据,还有他那天对白藏造成的伤害的举动。
父母坐在旁听席上,母亲早已哭红了眼,父亲佝偻着背,昔日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
法官宣判的那一刻,沈麒只觉得世界一片死寂。
有期徒刑五年,沈氏集团破产清算,所有非法所得全部没收。
———
珍珠山的第一扬雪来得悄无声息。
清晨白藏醒来时,窗外已经一片银白,远山被白雪覆盖,近处的松柏挂着冰棱,像极了童话里的世界。
时君闻早已醒了,正坐在床边边处理工作,边看着他。
“醒了?”他声音柔缓,带着晨起的微哑,“外面下雪了,要不要去看看?”
白藏眼睛亮了亮,点头应着。
时君闻替他裹紧厚厚的羽绒服,戴上围巾和手套,连鞋子都是暖过的,生怕他受一点凉。
两人踩着积雪慢慢走在疗养院的小径上,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咯吱咯吱的声响格外清脆。
“雪好软。”
白藏弯腰抓起一把雪,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瑟缩,却还是忍不住捏成小球,轻轻砸向时君闻。
时君闻顺势接住,眼底漾起笑意,也捏了个小雪球递给他:“别玩太久,手会冻僵。”
白藏却来了兴致,拉着他的手往松林里走。
阳光透过松枝洒下来,落在雪地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时君闻,眼底带着认真:“时君闻,我好像不怕了。”
时君闻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过去那些阴影。
他握紧白藏的手,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坚定:“有我在,以后都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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