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甘与愤怒
作者:trove
时君闻抱着白藏上楼后,楼下的气氛依旧没缓过来,碗筷还散落在桌上,没人有心思收拾。
孙丞憋了半天,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雀跃:“没想到白藏身体这么虚,一筷子鱼就吐成那样……”
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清让冷冷瞥了一眼。
他脸色比刚才更沉,指尖死死掐着筷子,刚才时君闻抱着白藏时那副珍视的模样,像根刺扎在他心里,越想越窝火。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股莫名的戾气。
孙丞被他怼得一愣,讪讪地闭了嘴。
他从没见过陈清让这副模样,明明刚才是陈清让主动给白藏夹的鱼,现在倒像是别人惹了他一样。
江筱玲放下手里的水杯,轻声打圆场:“可能是肠胃真的敏感吧,刚才看白老师那样子,确实挺难受的。”
她是女团出身,最懂镜头前的分寸,说话做事都留着余地,既没偏向谁,也没戳破什么。
叶茵茵点点头,附和道:“胃不好的人确实娇气,邓老师做的菜没问题,就是碰巧撞到了忌口的东西。”
她出身优渥,说话直接却不刻薄,一句话既安抚了邓卓,也没让场面更尴尬。
邓卓松了口气,连忙顺着话头说:“还好没大碍,下午让他好好休息。剩下的活儿也不多,咱们分工收拾一下餐桌,再把庭院的装饰摆完就行。”
陈清让没接话,猛地放下筷子,起身就往院子走:“我去收拾菜地的锄头。”
他的背影透着股不耐烦,刚才在餐桌旁强压的情绪,此刻终于藏不住了。
孙丞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他心里好奇得很,想问问陈清让到底怎么了,可追上陈清让时,对方却只是闷头收拾工具,根本不搭理他。
院子里,江筱玲和叶茵茵已经拿起剩下的藤编筐和鲜花,继续布置角落。
叶茵茵拿起一束小雏菊,往筐里摆的时候,忽然低声对江筱玲说:“你觉不觉得,陈清让看白藏的眼神有点怪?”
江筱玲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陈清让,压低声音:“别多问,节目里人多眼杂,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她混圈多年,见多了艺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才是明哲保身。
叶茵茵耸耸肩,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心里默默记下了这茬。
而陈清让蹲在菜地边,手里攥着锄头柄,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二楼的窗户。
那是白藏和时君闻住的房间。
一想到白藏窝在时君闻怀里的样子,他眼底的阴鸷就又涌了上来,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孙丞在旁边看他不对劲,试探着问:“清让,你是不是跟白藏有过节啊?刚才你给他夹鱼,我还以为你们关系挺好呢……”
“闭嘴!”陈清让猛地抬头,眼神凶狠,吓得孙丞往后缩了缩。
他深吸一口气,又很快掩饰住情绪,冷笑一声:“我能跟他有什么过节?不过是以前在一个团里,想跟他拉进距离,谁知道这么不给面子。”
这话里的酸味,连神经大条的孙丞都听出来了,却不敢再追问,只能干笑着转移话题:“那……锄头收拾好了,咱们去帮邓老师洗碗吧?”
陈清让没应声,只是死死盯着二楼的方向,心里的不甘和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怎么也想不通,时君闻凭什么把白藏抱走?
明明当初,他才是团里最小的那个。
楼下的几人各怀心思地忙着收尾,而直播间的弹幕还在讨论刚才的插曲。
【陈清让刚才那个眼神好吓人!绝对有问题!】
【孙丞也太没眼力见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筱玲和叶茵茵好会说话,完美化解尴尬】
【陈清肯定跟白藏有过节,看他那阴阳怪气的样子。】
阳光渐渐西斜,庭院里的装饰已经收尾,餐桌也收拾干净了,可二楼的房门始终没打开,没人知道里面的情况。
陈清让的目光,依旧时不时地飘向那个方向,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时君闻见白藏睡熟,轻手轻脚带上门,再次下楼。
楼下众人刚结束晚餐,叶茵茵和江筱玲正收拾餐桌,碗筷碰撞的轻响打破了些许沉寂。
邓卓和陈清让站在水池边洗碗,泡沫顺着水流往下淌。
听见脚步声,陈清让抬眼瞥见是时君闻,动作一顿,立刻往旁边挪了挪,刻意拉开了距离,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去的阴翳。
时君闻压根没在意他这避之不及的举动,径直走向厨房角落的米缸。
他舀了一勺圆润的珍珠米,放进碗里泡进清水,指尖搅动着淘洗干净,沥干水分后倒进小砂锅。
又从冰箱里取出一块新鲜瘦肉,菜刀在他手里运转自如,几下就剁成了细腻的肉沫。
再摘了把嫩青菜,切成碎末,码在盘子里,整齐利落。
食材备好,他拧开灶台的火苗,蓝色的火焰舔舐着砂锅底部,暖意渐渐弥漫开来。
“小白好点了吗?”邓卓擦着手走过来,语气里满是作为主理人的关切。
时君闻盯着跳动的火苗,目光柔和了几分:“好点了,睡着了。我给他煮点粥,等会醒了能喝点热的。”
“时总这刀工真不错,看来是经常下厨房的人。”邓卓看着盘子里码得规整的肉沫和青菜,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没想到这位平日里看着清冷矜贵的人,做起家务来这般娴熟。
时君闻手上的动作没停,等砂锅里的水烧开,便将肉沫和青菜碎依次下锅,用勺子轻轻搅散,盖上锅盖焖煮。
“嗯,为了白藏学的。”
话音很轻,却让旁边收拾的江筱玲和叶茵茵动作顿了顿,连陈清让洗碗的力道都重了几分。
没人追问,时君闻却望着升腾的热气,想起了从前。
选秀结束成团那几年,他们总被密密麻麻的通告追着跑,经常一天都吃不上一顿热饭。
有时候深夜回宿舍,几个人饿得发慌,翻出泡面、酸辣粉往桌上一摆,狼吞虎咽。
其他三人向来不挑,能填饱肚子就好,唯有白藏,坐在桌边看着那些油腻的吃食,眉头微蹙,一动也不动。
他当时还打趣地问白藏怎么不吃,白藏揉了揉胃,轻声说:“看着这些,胃里反酸。”
就是那一刻,时君闻心里咯噔一下。
从那以后,他便开始学着给白藏煮粥、下面。
他学东西本就快,一本家常菜谱在他手里跟课本似的,两天就摸透了上面所有夜宵的做法,专挑清淡养胃的来。
后来的白藏,渐渐变得只吃他做的东西。
每次喝完温热的粥,或是吃完一碗清汤面,白藏的眼睛就亮得像盛了星光,会仰头朝他竖起大拇指,脆生生地夸:“时队做的最好吃!”
做饭这事儿最禁不住人夸,越夸,做饭的人就越有劲头。
时君闻索性顺着白藏的口味反复琢磨,手艺越发贴合他的肠胃,连调味都精准到刚好契合白藏的偏好。
白藏昏迷的那三年,他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等他苏醒。
翻遍了国内外的食谱,中式的、西式的、养胃的、滋补的,一不小心就掌握了各种做法。
无数个深夜,他对着空荡荡的厨房,总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让白藏尝尝他的手艺了。
没想到,老天终究垂怜,把白藏重新还回了他身边。
砂锅里的粥渐渐煮得浓稠,肉香混着米香飘了出来,清淡却诱人。
时君闻掀开锅盖,用勺子搅了搅,又往里面加了一点点盐提味。
陈清让站在水池边,背对着厨房,指尖却死死攥着洗碗布。
时君闻的话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那些他不知道的过往,那些独属于两人的默契,让他心底的嫉妒和不甘,又一次疯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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