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前往碧海村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时君闻和白藏就已动身，往京市隔壁的碧海县去。

  时君闻终究放心不下，出发前一天下午特意带白藏做了全身体检。

  林医生翻着厚厚一叠报告，指尖在几项关键指标上顿了顿，语气沉缓：“时总，当年白藏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后续还是以休养为主，急不来的。”

  时君闻的目光沉了下去，落在报告上那些徘徊在正常值边缘的数字，还有好几个醒目的下降箭头，心口像是被一双手死死握紧，又闷又痛。

  “另外，等他录完这档节目，我建议带他去心理咨询门诊看看。”林医生笔尖划过白藏住院期间的病例。

  想起他住院期间发呆时空洞的眼神，还有经常嗜睡做噩梦，还伴有严重的进食障碍。

  他眼底掠过一丝担忧，“我总觉得他心理状态不稳定，只是没表现出来。”

  “心理咨询？”时君闻愣了愣，这是他从未想过的方向。

  白藏除了失去记忆，平日里看着都挺正常，甚至对治疗也没半点抵触，积极得很。

  “下个月我师姐会来京市，她是国际上有名的心理学专家。”林医生补充道，“白藏的情况我跟她提过，她表示得见了本人才能下判断。”

  “是艾拉教授？”时君闻反应过来。

  罗西教授的两位得意门生他早有耳闻，一位是眼前这位继承神经外科衣钵的林书棠，另一位便是罗西教授的女儿艾拉，在心理学界声名赫赫。

  林医生点头，又开了些止痛药和外敷的膏药，反复叮嘱：“止痛药千万别空腹吃，两次用药至少隔四个小时，别超量。”

  时君闻一一记下。

  从林医生的诊室到地下停车场的路不算长，他却走得格外慢。

  “心理咨询”四个字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转。

  林医生让他多观察白藏的举动，他暗自记在心里。

  司机看到时君闻走近，早已拉开车门等候。

  时君闻坐进后座，身旁的白藏正安安静静看着iPad，屏幕上是他百看不厌的采耳视频。

  见时君闻上来，他抬眼望了望，声音轻轻的：“可以回去了吗？”

  “嗯，开车。”时君闻收回眼底的探究，伸手握住白藏搭在扶手上的手。

  白藏的头发还保持着半长的长度，起初时君闻还问过他要不要剪短。

  他却摇了摇头，说习惯了，等想剪了再说。

  如今看久了，倒觉得这长发衬得他眉眼愈发柔和。

  第二天早上，一路颠簸到碧海县，两人换乘渡船往碧海村去。

  海风一吹，白藏用小皮筋松松扎起的头发便散了开来，发丝贴在颈侧，带着点咸湿的凉意。

  他趴在船舷的栏杆上，低头就能看见透蓝色的海水里，几尾小鱼摆着尾巴游来游去，看得格外专注。

  时君闻转头瞥见他半个身子探出去，心猛地一揪，大步跨过去一把将人抱了下来。

  “怎么了？”白藏的脚刚落到甲板上，带着几分茫然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何如此紧张。

  时君闻的心跳得飞快，胸腔里砰砰作响，刚才那一幕险些让他魂飞魄散。

  他攥着白藏的胳膊，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声音还有点发紧：“太危险了，万一掉下去怎么办？”

  说着，他伸手将白藏拥进怀里，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体温和平稳的呼吸，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有小鱼。”白藏趴在他肩上没动，声音软软的解释，觉得时君闻未免有些大惊小怪。

  时君闻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

  他松开些力道，抬手替白藏理了理吹乱的发丝，指尖擦过他的脸颊，带着点微凉的触感：“就这样看，我陪着你。”

  他握着白藏的手，让他搭在栏杆上。

  自己则从身后轻轻拥住他，让他稳稳嵌在自己怀里。

  这样既不影响他看海，又能牢牢护住他。

  白藏的目光重新投向海面，看着浪花翻涌着拍向船身，溅起细碎的白泡沫。

  偶尔有几只海鸟落在甲板上，歪着头打量他们，又扑棱着翅膀飞走。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浓郁的海盐气息，吸进肺里，清清凉凉的。

  远处的村庄顺着海浪的节奏逐渐清晰。

  青瓦白墙嵌在翠绿的树丛里，像幅被海水润过的画。

  码头上早站着节目组的人，蓝马甲上印着节目LOGO，远远就朝渡船挥手。

  渡船靠岸时晃了晃，甲板上的人都下意识稳了稳身形。

  时君闻半托着白藏的腰，掌心牢牢扣着他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护着人不晃倒。

  两人并肩下船，脚掌踩上坚实的码头地面，白藏下意识往旁退了半步，避开镜头的直拍。

  面对镜头他有些陌生不安，不习惯在人前这样依赖旁人。

  时君闻指尖没松，顺势滑下去，攥住他的手，指腹摩挲着他微凉的手背，步伐放缓，牵着白藏的手，让他跟着他的节奏往前走。

  总导演和王谦立刻迎了上来，总导演脸上堆着热络的笑，伸手就想和时君闻握手打招呼：“时总，可算把您盼来了！一路上辛苦吧？”

  时君闻微微侧身，不着痕迹避开那只手，只淡淡点头：“客气了。”

  他身边的两个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接过付小圆和文正明手里的行李箱，动作麻利又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