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是他的爱人

  “所以你倒是说说，帮我租的房子怎么就偏偏在时君闻隔壁？”

  手机屏幕里，白藏陷在沙发里，半长的头发随手拢到脑后，扎了个松松垮垮的小啾啾，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跟着呼吸轻轻晃。

  他双臂环在胸前，眉梢微挑，明明是问句，语气里却带着点“我看你怎么圆”的笃定。

  一副逮住李维安“兴师问罪”的模样。

  “这、这个嘛……”李维安对着屏幕挠了挠头，眼神不自觉飘向别处，想靠装傻蒙混过关。

  可他心里门儿清，对面坐着的可是白藏。

  是当年时哥退团后，接下Moira四人组烂摊子，能三天三夜不合眼，把整张专辑拆了重编，哪怕最后没发表，也让圈子里所有人都记着他本事的白队长。

  他这点小伎俩，根本瞒不过去。

  白藏原本盘着腿，手刚碰到沙发扶手，突然想起林医生反复叮嘱的“别久坐、别盘腿”，又赶紧直起身，手虚扶着腰慢慢站起来。

  那点藏在动作里的小心翼翼，像是连自己都快忘了，如今连坐久了都要多顾着些身体。

  “其实……是时哥说，他那儿有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让你住过去方便。”

  李维安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要融进舞蹈练习室嘈杂的背景音里，连眼神都不敢再往屏幕上瞟。

  他太清楚白藏的脾气，他一向分得很清，最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这种裹着“关照”意味的情分。

  白藏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窗外是京市市中心的繁华，夕阳西下，霓虹顺着玻璃爬进来，落在他身上。

  从这个角度望下去，车流像淌着光的河，高楼在黄昏里只剩模糊的轮廓，明明是满世界的喧闹，却让他生出种“万事都离自己很远”的疏离感。

  “维安，”他声音很轻，却透着认真，“我不想让他同情我。”

  “小白！”李维安一下子急了，从舞蹈室的地板上跳起来，练习服的衣角还沾着点灰，“我们是从选秀时就一起熬过来的，时哥不是这样的人！从来不会随便同情谁！”

  “可我现在这样，跟他早就是云泥之别了。”

  白藏垂了垂眼，手指划过落地窗冰凉的玻璃，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落寞。

  从前站在同一个舞台上，他是Moira的大主唱，如今却连这样站久了都要斟酌，算什么呢？

  “什么云泥之别！什么废人！”李维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急切，“你忘了你写的《moon》吗？那首歌到现在还是平台播放量第一！没有你，哪来后来的Moira？”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又冷静下来，“时哥知道你出事那天，开车往医院赶的时候，连超速都顾不上。后来医生拿病危通知书出来，没人敢签字，是时哥接过去的，笔都没顿一下就写了他的名字。他跟医生说，他是你的爱人。我当时还以为是情急之下的权宜之计，没想到……你们俩早就在一起了啊。”

  “爱……人？”

  这两个字像根轻羽，又像枚小锤子，轻轻落在白藏心上，却震得他整个人都发懵。

  耳朵里嗡嗡的，李维安后面又说了些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就转着同一句话。

  时君闻说他是他的爱人？

  哪怕那时候，他们早就因为吵架分了手？

  哪怕他现在狼狈成这样？

  时君闻……原来把自己看得这么重吗？

  窗外的霓虹闪烁，湿冷的水汽混着雨水打在落地窗玻璃上。

  那些跳动的光好像都落进了心里，闪得他心间发麻，连呼吸都跟着乱了节拍。

  傍晚六点，时君闻准时从隔壁门内出来，指尖悬在白藏家的密码锁上方，却忽然顿住。

  他想起若是就这样输密码进去，难免会让白藏觉得私人空间被打扰。

  万一再把人吓跑，之前的铺垫就全白费了。

  权衡片刻，他还是收回摁密码的手，用指节轻轻叩了叩门板。

  门内静得反常，久到时君闻的心一点点提起来。

  是白藏睡着了？还是出了什么事？会不会是腰伤犯了没站稳，在里面摔倒了？

  他正欲低头输密码，门锁却“咔哒”一声轻响，缓缓开了。

  白藏就站在门后，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暮色漫进来，衬得他那双眼睛格外亮，眼尾泛着红，像是盛了水，在昏暗中轻轻晃。

  “怎么了？眼睛不舒服？”

  时君闻的动作先于思绪出口，手已经抬起来，指腹轻轻蹭过白藏的眼角，指尖触到一片微凉的湿意。

  “时君闻，我腰疼。”白藏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细碎的颤，像根细针，一下扎进时君闻心里。

  他没再多说，弯腰就把人打横抱起来，快步往卧室走。

  白藏的卧室是米白与灰的配色，床头那盏设计感十足的落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房间裹得格外软。

  床垫是他早就让人换好的偏硬款，专门适配白藏的腰伤恢复。

  时君闻把人小心放在床上，转身就去矮柜里翻止痛药，倒出两颗递到白藏唇边，又端来温水帮他顺下药片。

  他心里满是自责。

  今天从医院到新家，坐车折腾了那么久，他早该想到白藏的腰会吃不消，不该让他单独待着的。

  指尖飞快拨通林医生的电话，他把白藏的情况仔细说明。

  听筒里传来叮嘱：“空腹吃止痛药可能会伤胃，腰上先热敷加按摩缓解吧，以后阴雨天疼得还会更频繁。好在他年轻，好好养着恢复会好很多。”

  挂了电话，时君闻脱了外套，去洗手间把双手洗得干干净净，再用毛巾浸了温水拧干。

  他单膝跪在床边，白藏正侧躺着，眼睛微阖，眉头皱着，一只手垂在床沿，看得人心里酸疼。

  目光落在白藏腰线凹陷的地方，时君闻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将手里的温毛巾轻轻贴了上去。

  毛巾刚触及雪白肌肤，白藏的身体猛地瑟缩了一下，连呼吸也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