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黄河与中华文明(七)
作者:卡皮巴八
【又依靠长江的黄金水道,这些新的文明、新的文化科学沿着长江往上传播,沿江地区也成了相对发达地方。】
【但是黄河,在近代,黄河的下游已经没有通航工人了。黄河旅游业是依靠京汉铁路或者是其他铁路才发展起来的。黄河本身是没有通航能力的,没有长江的优势。】
这下子,无论宋明,刚刚还在为南北之分争斗不休的官员纷纷被捏住了脖子,再也无力发出什么言语。
什么叫作“新思想,新制度的传入”,什么叫作“被迫开放”,在座的都是聪明人,无论主动或者被动,这番仿照北魏孝文帝的汉化改革,其中隐藏含义不言而喻:外来的思想和制度更加先进!这是五胡乱华,五代十国,汉土尽皆沦丧都未遭受的屈辱啊。再思及后代迥异的生活作风,难道一切都发生于此吗?
王安石和司马光刚刚还在为“如何修复房子”争论不休,如今却得知这座房子将被外来者“拆掉重建”,内心惶恐无力岂是三言两语可以述尽。
王安石此刻诡异地与司马光起了三分共鸣,也能体会到对方曾经歇斯底里的心境,他痛苦地闭上眼:“介甫变法,所求者不过补天。而后,天竟裂矣。”
司马光内心的悲怆推着泣语挤出喉咙:“君实早言,夫天地不易,纲常不移。今观之,夷狄之技愈巧,而人心之坏愈甚。与其中体皆被侵蚀,不若守我之拙,保我之纯!”
这海上未来竟然会有比北元更暴烈的力量席卷而来,朱元璋此刻觉得自己“片板不许下海”的决定如此英明。
外来的,不受控制的力量,天然威慑着帝王权柄,他要用物理和精神上的绝对隔离来消灭:
“咱说什么来着!海上来的,没一个好东西!什么新思想,皆是毁我江山、乱我人心的妖言!”
“凡有私通外洋、传习异说者,不分首从,凌迟处死,株连九族!咱要让大明的天,滴水不漏!”
此刻的洪武大帝,还坚信,将大明变成一个巨大的“堡垒”,以绝对的专制和孤立,可以对抗历史的潮流。
朱棣内心升起了几分彷徨:他欲遣人下西洋,宣威于万邦,此刻却得知,未来将有敌自海上而来,难道自己做了引狼入室之举?
他内心的开拓进取与专制皇权与生俱来的保守,正在激烈斗争:是继续下西洋,主动学习并压制外来者,还是底终止航海,杜绝一切隐患?
朱棣站在历史的十字路口,在开放与封闭中反复徘徊。
而初升的盛唐显然没有那么多顾虑。
李二风听到“新思想”会动摇儒家伦常,神色立刻严肃起来,觉得 “中华本位” 竟然被动摇。
但是未来的“天可汗”陛下,却敏锐地窥见了其中堪比“张骞凿空西域”的历史机遇,他从不畏惧胡汉融合,也自信中华文明的包容性,他以盛唐的自信和魄力,选择主动拥抱海洋时代:
“此乃亘古未有之奇变!若能驾驭此海路,广交万国,大唐气象将何等恢弘!”
当然,华夏文明的主体性也不可动摇:
“器物之利,可尽取之。然纲常名教,国之根本,不可动摇。”
古老的文明,这一次,提前站在了历史的十字路口。
【黄河的衰落是客观现实,但是黄河已经成为中华文明的代表之一。我们依旧在回望黄河——她是我们确认“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的永恒坐标。】
天幕这一记神龙摆尾,车头调转,将一众文人从道心破碎的心灰意冷中拉扯回来。
对哦,后世仍在说黄河,从三代之前说起。
司马光刚刚还在为“道之不存,国岂能为国?吾辈已成孤魂野鬼矣。”呜呼哀哉,然而,“我们仍在回望黄河”的消息,像在无尽的黑暗中投下了一束光。他从纯粹的绝望中挣扎出来,脑子也开始重新转动了:
后世子孙,仍在回望黄河,那就意味着衣冠制度变了,圣人之学被弃,但“我们”还在。
那么这个“我们”,究竟是靠什么来确认?
而文明,文明又依靠什么存在?
刚刚内心从绝望陡然转化为喜悦,明晃晃地告诉众人:文明不依靠具体的礼仪形式而存在,那究竟是何物可以承载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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