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凌晨巡查，救下57人

  “天上，天上发洪水了。”逃灾来到此处的乞儿声嘶力竭地朝天大叫着，发出的声音实际上却细如蚊呐，意识还想往前逃命，身体却被掷在原地，悄无声息地覆在了大地上。

  一股阴霾之气，笼罩在这片土地上。“难道洪水，神仙也没法子对付吗？”这是太久的绝望之后发出最后的怒吼。

  【而房内的57名村民此刻正安坐在中和村委的安置点。滑坡发生时，离最后一位老人被背进安置点还不到1小时。】

  【这不是未卜先知，也不是机缘巧合，而是因为村干部刘名芳的敏锐和尽责。】

  一双双希冀的眼睛灼灼地盯着天幕，那比黑夜中的烛火还要闪耀。

  我要活着。

  【时间倒回15号的0点42分，中和村干部刘名芳在巡查联二村时，发现了水沟里涌出大量的黄泥水。】

  【这个参加过12次“三防”培训的基层干部马上意识到这是山体渗流饱和的前兆。】

  【她第一时间上报，驻村镇领导干部和村支书马上赶到现扬，大家一致决定快快让村民撤。】

  始皇帝，这个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的掌舵者，终于窥到了天上这个神奇国度的一丝力量来源。

  很诧异，不是仙人法宝，大能神通；很恐怖，不是仙人法宝，大能神通。与生俱来的权欲，想让他接近；与生俱来的权欲，提醒他远离。

  “砰砰砰”，心脏一上一下的跳动，被大脑清晰地捕捉。

  【0点58分，村里的铜锣、手摇警报器、拍门声、呼喊声在瓢泼的雨夜当中交织在一起。】

  【有的人甚至还没有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跟着村干部避险去了。】

  朱元璋老农的心态此刻又占了上风：“这才是咱们平头老百姓真心爱戴的好官，在咱们这是要送万民伞的。”说着又狠狠地剜了一眼满座的朱紫官袍，帝王的威压一展无遗，“不似那窃持国柄，擅作威福的胡惟庸，活该被咱凌迟处死，株连三族。”

  朝公无不两股战战。

  内心不以为意者，实也有之。我这读圣人书长大的正经儒士，难道还要到乡间，和一群泥腿子拉拉扯扯吗？国家大事不要了么？大明朝两京十三省，是在我肩上担着。

  抬眼瞅了一眼陛下伟岸的肩膀，继续战战。

  【还有老人说，刘干部平时就爱往村里跑，哪家有困难，她都记在心里，所以她这次敲门，我们二话不说就跟着走了。】

  【转移完群众之后，干部们还帮着村民去转移家里的钱财和贵重物品，连村民家的小猫都被抱着转移了。】

  【凌晨三点左右，连一连二田寮三个自然村25户57名村民全部成功转移。】

  望着天幕上那个瘦削但不失坚韧的女性身影，初登基的武皇轻笑一声：“众位爱卿为何一言不发？”

  座下窸窸窣窣地响起了一些老掉牙的“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的劝谏话语，或者畅谈圣人之治的颂圣语调。

  武皇帝不置可否，眼光一瞥，看见随侍在身旁的上官婉儿抬头盯了天幕很久很久。

  许是察觉到了武皇的目光，上官婉儿眉眼轻笑，整了整男式衣袖，上前为陛下斟酒，只是恍然觉得，衣袍宽大，远没有天上的神仙行动干净利落。

  【这一扬生死时差，因为刘名芳等基层干部的训练有素、快速决策，生命的天平偏向了村民这边。】

  【而这也是当地多年来专项治理多处地质隐患点、基层干部群众加强演练和地质灾害知识学习等回应。】

  念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圣明君主啊，今日，真正看见了水。环视四周，想起周围文臣的出身，轻笑一声，罢了，慢慢来吧，大唐有大唐的路要走。

  “辅机，天幕所言，字字珠玑，自有一套章法，整理一份后，呈上来。”

  【这次信宜教科书般的应对，也让我们再次意识到，山体滑坡等地质灾害多数有迹可循。了解应急知识，提前反应，在关键时能保命。】

  祖祖辈辈生活在山沟沟里的村长急了，他凭借着野兽般敏锐的直觉察觉到：天幕接下来要说的东西，很重要。

  “瓜娃子，你脑子灵活，又认得几个字，就记得多一些。”

  “我们这些老家伙，脑子不灵光，但人多，大家都记一记，能记得多少记多少，记上一句也好，最后一定要凑一份完整的出来。”

  “哎哎哎，村长，我们听你的。”

  【如果河流突然断流，或者水势突然加大，或者在河谷中听到了隆隆声，感受到轻微的震动，那可能要发生泥石流。】

  【这个时候一定要往跟泥石流方向垂直的山坡上跑，要往高处跑，越高越好，千万不要往沟里躲，在沟里爬树也没有用，因为泥石流真的来了，树木都会被连根卷起。】

  ……

  【生命第一，安全至上。】

  记性太差的，眼瞅自己实在记不住，干脆折了树枝，在湿土地上写写画画一些只有自己此刻才能看懂的符号。

  天幕上所说的，有些是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切切叮咛，有些是刚刚开始用血肉填补的窟窿，有些是从未发生，如今懵懂，未来也许会遇见的不可知。

  自此，他们也有了属于他们的口口相传。

  变成童谣，变成号子声，变成农谚，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飘向四方。

  有已为父母者，想起了幼年吞噬了自己父母的泥石流，喉咙开始哽咽，却不敢发出声音，生怕影响周围人的记录。娃娃一双小手帮忙拂去了眼角的泪水，糙汉子才瞅清了面前小娃娃担忧得已经皱成一团的小脸，咬着牙，再多记一点，传下去，传下去，一定要传下去。

  生存面前，众生百态，众生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