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章

  "小肚鸡肠的东西！"

  "记仇记到现在！"

  她扯着女儿重重坐下。

  塑料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我都低头认错了！"

  白母越说越激动。

  唾沫星子溅在病历本上。

  "那畜生居然咒我们..."

  皱纹里蓄满恶毒的怨气。

  "简直胡闹！"

  白铃的母亲喋喋不休地谩骂着。

  白铃仿佛陷入了真空状态，整个人如同雕像般对外界毫无反应。

  "他休想好过！我也绝不会让他好过！"

  "我要去告他！"

  "我要找他们领导！"

  "我要实名举报！"

  白铃父亲眼中闪烁着怨恨的光芒，咬牙切齿地说道。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我就是陈医生的上级领导。"

  李主任冷着脸站在门口，目光严厉地盯着叫嚣要告状的白铃父亲。

  "原来你就是..."白铃父亲脸色骤然变得煞白。

  "没错。"李主任斩钉截铁地打断道，"整个事件经过我都听到了，包括你们在医院外面的争执。我实在不明白，一个亲手害自己女婿的人，凭什么有脸反过来告状？"

  这番质问让白铃父亲顿时语塞，眼神开始游移。

  "那是...我们家的私事！"

  "可以内部解决！"

  "但他作为女婿，凭什么见死不救！"

  白铃父亲仍强词夺理。

  "呵呵，这样对待女婿的岳父，真是开了眼界。"李主任嗤之以鼻。

  "我..."白铃父亲还要狡辩。

  "据我所知，陈医生正在和白局长办理离婚吧？"

  “女儿离婚这事儿，你们两口子对待陈医生的态度，怕是要负主要责任吧！”

  “就你这样的，还好意思自称是陈医生的岳父？”

  “脸皮是真够厚的？！”

  李科长毫不客气地当面斥责白铃父亲。

  “你——”

  白铃父亲面红耳赤，却哑口无言。

  他心里翻涌着对陈潇的怨恨！

  被外人指着鼻子骂，自己竟没法回嘴！

  这简直是把他的尊严踩在脚下摩擦！

  “我要告你！这事没完！”

  “你敢这么侮辱干部家属，必须付出代价！”

  白铃父亲暴跳如雷地威胁着。

  “哦？你确定？”

  李科长从容不迫地挑了挑眉。

  “要是害得你女儿白局长身败名裂，你可别后悔。”

  “你这话什么意思？”白铃父亲心头一紧。

  “白局长结婚三个月都不让丈夫碰，这作风问题......”

  “往严重了说，可是资产阶级腐朽思想！”

  “要是我在汇报工作时提上这么一句......”

  李科长意味深长地看着对方瞬间惨白的脸色。

  在这个年代，这样的行为轻则遭人非议，重则被扣上政治帽子。这两顶大帽子要是砸下来......

  白铃受处分已经算轻的了！

  拉去批斗都不过分！

  "你们这对岳父岳母对陈医生的所作所为，已经构成恶意辱骂和歧视劳动人民！"

  "送你们去劳改几年简直易如反掌！"

  "要不要试试看？"

  李主任看着白铃父亲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垃圾。

  那轻蔑的态度，

  气得白铃父亲牙根痒痒！

  可此刻却连狠话都不敢说一句！

  "我没有！绝对没有！"

  "我只是...只是不懂规矩！"

  "真的只是不懂！"

  另一边，白铃仿佛受到了 ** ，

  嘴里不停念叨着。

  李主任看向白铃，

  瞧她梨花带雨的模样，不禁暗叹：

  白铃这张脸，在四九城确实数一数二！

  "可惜...没长脑子..."

  最后惋惜地摇了摇头。

  "不！我不同意离婚！死也不同意！"

  白铃突然像被针扎了似的抬起头，

  红着眼睛对李主任嘶吼：

  "我绝不会和陈潇离婚！绝不！"

  那决绝的眼神让李主任心头一震！

  他叹气说："白局长，这事由不得你..."

  "你和陈医生的关系，恐怕还不如我和他来的亲近。"

  "至少我称呼他'陈医生'，可比你直呼其名礼貌多了。"

  "对！我确实不该连名带姓喊他的！"

  白铃如梦初醒般自责道。

  白铃仿佛抓住了最后的希望，急切地望向李主任。

  “唉……”

  李主任见她这副模样，不禁叹气。

  谁能想到，在四九城以雷厉风行著称的白局长，竟会如此失魂落魄？

  但想到陈潇的遭遇，他又平静地说道：

  “白局长，其实我曾建议陈医生，如果你坚持不离婚，可以直接向你的上级投诉。”

  “以你们目前的情况，只要他提出申请，离婚判决很快就能下来。”

  “甚至，你可能还会因此被停职调查。”

  “我可以帮他联系到你的领导，但他拒绝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白铃缓缓抬头，沉默地望着他。

  李主任继续道：

  “他说，当初他还是个实习医生时，你已经是公安局长。”

  “但你并未嫌弃他，愿意和他交往、结婚，他至今仍心存感激。”

  “然而，当你为了另一个男人误会他、冤枉他时，这份感激便所剩无几。”

  “他仅剩的那一点点感激，只是不愿闹得太难堪。”

  “他希望最后的分别，仍能留一分体面。”

  “正因为如此，即便已经递交了离婚申请，他依然在等你的同意。”

  “说到底，他还是对你心软了。”

  “他不愿走到那一步，也不愿看到局面彻底失控。”

  泪珠如断线般滚落。

  窒息的痛楚扼住了她的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

  连一声啜泣都成了奢望。

  陈潇保全了她最后的尊严。

  这份温柔是临别的赠礼。

  暖意犹在。

  可她不愿放手。

  无论如何也不愿。

  "我先告辞了。"

  李主任目光扫过白家人。

  转身离去时，木门发出"吱呀"声响。

  随后王医师领着年轻实习生推门而入。

  "叶先生夫妇需要立即决断。"

  "选择手术还是保守治疗？"

  王医师敛去往日亲和。

  冰冷的目光投向冷汗涔涔的白父。

  病房陷入死寂。

  白父与妻子交换眼神。

  最终狠声道："我们选手术！"

  "天底下难道离了陈潇就不转？"

  "待我痊愈，定要他好看！"

  "王主任，全靠您了！"

  他挤出谄媚的笑容。

  王医师却皱眉："误会了。"

  "我的手术排期已满。"

  "将由其他医师接手。"

  白父脸色骤变："不是您主刀？"

  他们原以为会是主治医生亲自操刀！

  万万没料到，竟换了人！

  这记耳光抽得他脸颊发烫！

  前脚刚喊出"莫欺中年穷"，

  后脚就被现实啪啪打脸！

  没了陈潇这层关系，

  连王医师都不愿接手！

  这脸还怎么打回去？

  "这台手术由我主刀。"

  王医师身后戴眼镜的年轻人跨前一步。

  正是当初给白铃家讲解病情的实习医生。

  "什么？是你？！"

  白父瞳孔骤缩。

  "怎么？嫌我资历浅？"

  见对方毫不掩饰的轻蔑，

  年轻医生面色铁青。

  "不不，大夫您别误会！"

  白父慌忙摆手，

  却仍不死心地望向王医师：

  "王主任，您就破例一次吧？"

  "我闺女是公安局一把手..."

  "再说您之前明明很关照我们家！"

  实习医生的脸彻底黑了。

  "少往脸上贴金！"王医师冷声打断，

  "公安局长的帽子还压不到我头上！"

  "当初亲近你们，"

  "不过是想再观摩陈医生的诊疗技术。"

  "谁知你们做人这般不堪，"

  "连陈医生都不愿救治，"

  "自然不配享受特殊关照！"

  "好了，接下来你们跟我学生沟通吧！"

  王大夫冷冷丢下这句话。

  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去！

  白父的脸色刷地惨白！

  牙关紧咬，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白母同样面如土色。

  死死攥着女儿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明白，

  被陈潇抛弃意味着什么！

  他们的人生大厦，

  已然坍塌了大半！

  而剩下那一半——

  白铃本人，

  仍处于恍惚之中！

  完全搞不清状况！

  漫长的沉默过后。

  白父终于强撑笑容，

  对着那位年轻大夫开口：

  "那...齐大夫，拜托您了..."

  脸上堆着谄媚的表情。

  "嗯。"

  齐医生冷着脸，

  毫不掩饰地扫了白父一眼。

  接连遭受轻慢，

  他自然不会给好脸色看。

  接着从腋下抽出份文件。

  "把这份手术同意书签了。"

  语调冷得像冰。

  白父清楚听出对方的不快。

  "好......"

  他咬牙应着，

  勉强维持着笑容签下名字。

  刚签完字，

  齐医生一把夺回文件。

  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唉......"

  望着医生离去的背影，

  白父痛苦地叹息。

  现实与预期相差太远。

  "难道真是我错了？"

  悔意再度涌上心头。

  他暗自呢喃。

  可惜，

  无人在意......

  ......

  **丁秋楠家中。

  丁父大口嚼着肉，含糊不清地问："楠楠，这些菜哪儿来的？"

  "朋友给的。"丁秋楠嘴角微扬，"他家最近盖房，给工人们做饭多做了些，就让我带回来了。"

  "这朋友家底够厚！"丁父盯着油亮的肉块瞪圆眼，"给工人吃这么多肉？简直是..."

  "他说工人吃得好，活儿才干得仔细嘛。"丁秋楠拨弄着筷子。

  丁母突然插话："那朋友......是个小伙子吧？"

  "？是..."丁秋楠筷子顿住，"妈你怎么猜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