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找到嫌疑人了
作者:二月18
紧接着,队员小张兴奋到破音的声音穿透电流,炸响在两人耳边:“龙队!找到了!我们找到嫌疑人了!”
“在哪?”龙皓声音里难掩急切。
“六单元!301室!我们现在就在门口!”小张的声音依旧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听到小张报出的单元楼号,陈末和龙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笃定和急切。
二话不说,立刻朝着六单元的方向快步跑去。
深秋的夜风刮在脸上生疼,他们却丝毫没在意,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楼道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依次点亮,又在身后缓缓熄灭。
六单元,301室门口。
小张和另外两名队员正铆足了劲敲门,厚重的防盗门被敲得“砰砰砰”直响,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楼道里来回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颤。
周围几个住户被惊动,悄悄打开一条门缝探头张望,又被队员们严肃的眼神吓得赶紧关上门。
“里面的人听着!赶紧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就强行砸门了!”
小张的声音带着暴怒,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是被里面拒不开门的态度惹毛了。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急匆匆赶来的龙队和陈顾问,原本紧绷的情绪稍稍缓和了几分,敲门的动作也顿了顿,快步迎了上去,语气里还带着未消的火气和一丝兴奋:
“龙队,陈顾问,你们可来了!”
“什么情况?怎么确定就是这里?”陈末率先开口询问,目光扫过紧闭的防盗门,又看了看楼道里的环境,眼神锐利。
小张深吸了一口气,快速平复了一下呼吸,语速飞快地汇报:“是这样,
这人一开始就一直在楼下警戒线外围看着咱们,眼神躲躲闪闪的,当时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没敢贸然惊动,
后来我们开始挨家挨户排查,我再抬头看的时候,发现他突然低下头,急匆匆地往这栋楼走。”
“他那个反应太反常了!正常人看到我们排查,顶多好奇多看两眼,哪会像他这样,
跟做贼似的赶紧躲?
我一看就知道有问题,立刻跟了上来,
结果他发现我跟着他,吓得加快脚步跑回了这户家里,之后就再也没出来,
我们在这敲了快十分钟门了,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准备砸门了!”
小张顿了顿,又补充了一个关键信息,语气更显笃定:
“还有,刚才我问了这个单元的邻居,他们说这户是已婚,男主人平时不怎么说话,
挺老实的,但他妻子已经好几天没露面了,邻居还以为是回娘家了。”
“我们查了一下户主信息,户主名叫林涛,是个程序员,跟他妻子结婚才一个月。”
听到“程序员”这三个字,陈末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一切都对上了,所有的推测都有了落脚点。
一个整天沉浸在代码世界里的码农,每天打交道的都是冰冷的程序和逻辑,哪里懂得什么花言巧语的爱情?
又哪里分得清女人的真心和假意,谁是好女人谁是坏女人?
更别说那些藏在酒吧、纹身背后的小众文化了,对他来说,那些都是完全陌生的领域。
这样的人,就像一张白纸,一旦被死者那种感情高手盯上,简直是手到擒来,被骗得团团转也不足为奇。
“砸门!”龙皓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下令。
既然所有线索都指向这里,就没必要再浪费时间对峙了。
“是!”小张等人齐声应道,立刻从随身的装备包里拿出破门锤和撬棍,对准防盗门的锁芯位置,猛地砸了下去。
“哐当!哐当!”沉重的破门锤一次次砸在锁芯上,金属碰撞的声响刺耳又沉闷。
没几下,就听到“咔哒”一声脆响,原本紧锁的门锁彻底被砸坏了。
“让开!”小张大喝一声,一把推开虚掩的防盗门。
队员们立刻掏出腰间的手铐,一窝蜂地冲了进去动作干净利落。
陈末和龙皓紧随其后走了进去。
客厅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尘味和泡面的味道。
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头发稀疏,额前的头发几乎要掉光了,露出光洁的额头,身材瘦弱得像根竹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
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紧张,双手紧紧攥着裤腿,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像个犯了错害怕被惩罚的孩子。
这就是林涛。
他看起来更像个孩子,而非一个犯下命案的成年人。
甚至不像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更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一生只做了两件事,也只会做两件事:考试,写代码。
除此之外,他对这个复杂的世界,对人心的险恶,几乎一无所知。
“行李箱里的人是谁?”
陈末缓缓开口询问,语气平静,目光却已经落在了客厅墙壁上——那里挂着一幅结婚照。
相框已经被摘了下来,斜靠在墙角,显然是没来得及收起。
照片上,林涛穿着笔挺的西装,脸上带着僵硬的微笑,身边的女人正是死者,妆容精致,笑容灿烂,依偎在他身边,看起来无比恩爱。
“我,我的妻子。”林涛的语气结结巴巴,身体僵硬地转过头,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末,眼神里满是恐惧,像只受惊的兔子。
“别紧张。”陈末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林涛的肩膀,“因为这个时候紧张,也没什么用了。”
“杀人之后,为什么要把行李箱丢到小区的灌木丛里?”
陈末表情带着几分好奇。
虽然他已经通过推理得出了原因,但还是想亲耳听听当事人口中的真实答案——这既是对自己之前推测的校准,也是在查漏补缺,确保整个案件的逻辑没有任何漏洞。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队员的声音:“龙队,陈顾问,这边发现情况!”
两人转头看去,只见两名队员正拉开客厅角落的双开门冰箱。
冰箱门一打开,一股寒气扑面而来,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有几块散落的碎冰。
队员伸手一掏,“哗啦”一声,几块带着血丝的碎冰从冰箱里滑了出来,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其中一块碎冰滚到了陈末脚边,晶莹剔透的冰块上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迹。
陈末弯腰捡起那块碎冰,冰凉的触感瞬间从指尖传遍全身,让他原本就清晰的思路更加冷静。
很显然,冰箱里的这些碎冰,就是之前用来冰冻死者尸体的。
林涛在杀人后,确实按照他推测的那样,把尸体放进了冰箱里延缓腐败。
他把碎冰丢在地上,重新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紧张得浑身发抖的林涛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回答我的问题。”
“咕咚。”
林涛因为过于紧张,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明显地动了一下。
他频繁地眨着眼睛,双手攥得更紧了,指关节都泛了白,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连带着声音都在发颤。
“因,因为我不知道丢到哪里去安全。”
林涛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我,我一开始想丢到小区的垃圾站,走到半路又觉得不行,那里人太多了,容易被发现,
然后我又想丢到单元楼的垃圾间,可垃圾间的门是锁着的,我打不开。”
他用力摇了摇头,身体猛地抖了一下,像是回忆起了当时的慌乱:“最后,最后我走到了小区的十单元附近,看到那里有一片灌木丛,长得很茂密,
平时也没人去,我就觉得,把东西丢在那里应该不会被发现,就,就把行李箱丢进去了。”
林涛的话充满了天真和笨拙,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在交代自己的“作案过程”,但他诉说时的语气和表情,却又是那么认真,没有丝毫隐瞒。
陈末听到的答案,和自己之前的推测完全一致。
他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消失了,已经不愿意再跟林涛继续聊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刚准备转身示意队员把林涛铐起来,林涛的脊背却突然直了一下,原本恐惧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倔强,像是被老师冤枉扣分、想要争辩的学生。
“我,我虽然杀人了,但我没做错!”他的声音依旧结巴,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力量,
“她骗了我!她花光了我所有的钱!
那是我爸爸妈妈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是给我结婚、买房的钱!她跟我才结婚一个月,
就把那些钱全花光了!三十万啊!
我爸爸妈妈要赚好久才能赚到!”
说到这里,林涛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陈末抿了抿嘴,在当下这个年代,三十万确实不是一笔小数目,尤其是对普通家庭来说,那几乎是全部的积蓄,是一辈子的指望。
“我自己这些年上班写代码,省吃俭用也存了二十万,加起来一共五十万,全被她花光了!”
林涛的眼眶红了,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她花光了我的钱,还让我跟朋友借钱,我现在欠了好多债,
可就算这样,我都没有生气,我还安慰她,说钱没了可以再赚,我怕她会自责,怕她会不开心……”
“可她呢?她不仅不领情,还跟我说要离婚!”
林涛的情绪彻底爆发了,双手猛地拍在沙发扶手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一开始是她主动追的我!她说她喜欢我老实,喜欢我踏实,说跟我在一起有安全感!
这些全都是骗我的!她根本不是喜欢我,她是喜欢我的钱!是把我当成提款机了!”
说着,他双手抱头,埋在膝盖里,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痛苦的嘶吼从喉咙里发出,撕心裂肺,响彻在整个客厅里,也回荡在每个队员的耳边。
“我不想杀她的,我真的不想杀她的!”林涛一边哭,一边含糊不清地嘶吼,“是她逼我的!她说的话太伤人了,太伤人了!”
他突然抬起头,手指着卧室的方向,情绪激动得几乎要从沙发上跳起来:
“当时就在卧室!她跟我说要离婚,我问她为什么,她说我是个没用的老实人,
说老实人的钱就是用来被榨干的!
说她从来就没喜欢过我,跟我结婚就是为了我的钱!”
“我跟她讲道理,我求她,我说我们好好过日子,钱我可以再赚,我可以更努力地写代码,我可以给她更多的钱,
可她根本不听!她还嘲笑我,说跟我这种木讷的人说话都觉得费劲,
说除非我再给她拿十万块钱,否则她就不跟我讲话!”
林涛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委屈,像是在问陈末,又像是在问在扬的所有人:
“难道夫妻俩之间说话,也是要付费的吗?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他激动地挥舞着双手,断断续续地描述着当时的扬景:
“我气不过,就上去抓她的胳膊,想让她听我把话说完,
她就推我,还骂我是疯子。我们就开始互相拉扯,我越说越激动,她骂得也越来越难听,
然后……然后我就不小心把她推到了床角上,她的头撞在了床角上,就,就不动了……”
“你有没有想过,就算她骗了你,你也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离婚,要回属于你的财产,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陈末的语气很轻,带着几分惋惜。
林涛缓缓抬起头,脸上挂满了泪痕,眼神空洞地看着陈末:
“法律?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想过这些,
我只知道,她骗了我,她毁了我的一切,
我爸爸妈妈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气死的……”
他的世界里,只有代码和考试的逻辑,从来没有人教过他,遇到这种感情欺骗和背叛,应该如何用正确的方式去应对。
在他的认知里,当所有的道理都说不通,当所有的努力都无济于事时,剩下的就只有愤怒和绝望,以及最笨拙、最极端的发泄方式。
龙皓示意身边的队员:“把他铐起来,带回局里做详细笔录。”
两名队员点了点头,走到林涛身边,拿出手铐。
林涛没有反抗,只是木然地伸出双手,任由冰冷的手铐铐住自己的手腕。
金属手铐闭合时发出的“咔哒”声,像是一道枷锁,彻底锁住了他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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