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叶寸心！”

  张海燕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你给我闭嘴！”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她一把抓住叶寸心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掐进女儿的肉里。

  叶寸心吃痛，却倔强地不肯吭声。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母亲，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受伤。

  她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妈妈要护着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

  “我胡说？”

  叶寸心用力甩开张海燕的手，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她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又闷又痛。

  “妈，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凶我？”

  “他到底是谁啊？值得你这么护着？”

  “我才是你女儿！”

  最后那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委屈。

  铺天盖地的委屈，瞬间淹没了她。

  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人。

  母亲很忙，非常忙。

  忙着开会，忙着出差，忙着处理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公司事务。

  她习惯了对着空荡荡的别墅，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写作业，一个人看电视。

  她也习惯了，没有父亲。

  关于父亲的一切，都是禁忌。

  她问过，闹过，哭过。

  可每一次，换来的都是母亲的沉默，或者更严厉的斥责。

  久而久之，她不问了。

  可不问，不代表不想。

  现在，这个陌生的男人，就这么凭空出现在母亲最私密的办公室里。

  两人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还有母亲这副前所未有的维护姿态……

  一个荒唐又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叶寸心心底冒了出来。

  她再次看向叶城，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愤怒和敌意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审视和探究。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

  这张脸，很陌生。

  但是……那双眼睛，那高挺的鼻梁，还有那紧抿着的嘴唇……

  叶寸心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摸摸自己的脸。

  她是不是……在哪见过？

  或者说，这张脸，为什么会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难道……

  难道他就是……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叶寸心的心跳就漏了一拍。

  她屏住呼吸，声音干涩地开口。

  “你……”

  她的嘴唇动了动，那个最关键的称呼，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问不出口。

  张海燕看到女儿的神情，心脏都快要停跳了。

  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

  寸心这是……猜到了什么？

  不！

  不行！

  绝对不行！

  “寸心，你别胡思乱想！”

  张海燕抢在叶寸心开口之前，急切地打断了她。

  可她越是这样，叶寸心心里的怀疑就越是疯长。

  她绕过张海燕，又一次走到了叶城的面前。

  这一次，她没有了刚才的盛气凌人。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脆弱和期盼。

  “你……是我爸？”

  她终于问出了口。

  声音很轻，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

  空气，再一次凝固。

  张海燕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

  完了。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然而，没等张海燕和叶城做出任何反应，叶寸心自己就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不对。”

  她的语气，带着自嘲。

  “我爸要真是你，那他得多少岁了？”

  “看你这年纪，顶多也就三十出头吧？”

  “我妈可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儿子。”

  她的话，说得乱七八糟，前言不搭后语。

  但那份失落，却是实实在在的。

  是啊。

  怎么可能呢？

  照片上，母亲年轻的时候那么漂亮。

  能配得上她的男人，一定也是人中龙凤。

  就算过了这么多年，也该是个风度翩翩的中年大叔。

  而不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的年轻男人。

  叶城一直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儿。

  看着她从愤怒到委屈，从怀疑到期盼，再到最后的失落。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

  原来，她一直这么在意自己的父亲。

  原来，她心里是渴望父爱的。

  而他这个父亲，却缺席了她整个人生的二十年。

  一股浓重的愧疚，涌上心头。

  张海燕听到女儿自我否定的话，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回了原处。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好险。

  差一点点，就全完了。

  她赶紧抓住这个机会，上前拉住叶寸心，脸上挤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容。

  “你这孩子，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跟你说了，别胡思乱想！”

  “这是你赵叔叔！”

  张海燕急中生智，随口编了一个姓氏。

  “是妈妈很多年的老朋友了，刚从国外回来，顺道过来看看我，再谈点生意上的事。”

  她一边说，一边拼命地给叶城使眼色，让他千万不要说漏嘴。

  “赵叔叔？”

  叶寸心狐疑地重复了一遍。

  她的视线在母亲和叶城之间来回扫视。

  “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你还有个姓赵的老朋友？”

  “朋友那么多，妈哪能个个都跟你说？”

  张海燕的脑子飞速运转着，努力让这个谎言听起来更真实一些。

  “你赵叔叔一直在国外，我们很多年没见了，你不知道也正常。”

  她推了推叶寸心。

  “快，叫人啊！没大没小的，叫赵叔叔！”

  叶寸心撇了撇嘴，一脸的不情不愿。

  她才不信妈妈的鬼话。

  老朋友？

  老朋友见面，会在办公室里搞出这么暧昧的气氛？

  骗鬼呢！

  不过，既然妈妈都这么说了，她再闹下去，也确实不好看。

  但让她开口叫一个可能是自己妈“新欢”的男人“叔叔”？

  她做不到！

  叶寸心冷着脸，没搭理张海燕，反而又把矛头对准了叶城。

  “喂，姓赵的。”

  她连“叔叔”两个字都懒得加。

  “我不管你是我妈什么老朋友，还是新朋友。”

  “我警告你，离我妈远一点。”

  “我妈这人单纯，容易被骗。你要是敢打什么歪主意……”

  叶寸心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这话说得，简直是把叶城当成了那种图谋不轨的小白脸。

  张海燕听得头皮发麻。

  “叶寸心！你给我住口！”

  她真的要被这个女儿给气死了！

  她怎么敢这么跟叶城说话！

  她知不知道她面前站着的到底是谁！

  然而，出乎张海燕意料的是，叶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低沉悦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磁性。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叶寸心，像是发现了一个什么新奇的玩具。

  “哦？”

  他终于开了金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小姑娘，口气不小啊。”

  “那你倒是说说看，我长得……就那么像个坏人？”

  他这一开口，叶寸心反而愣了一下。

  这家伙……心理素质可以啊。

  被自己这么指着鼻子骂，居然一点都不生气？

  要么是城府极深，要么……就是脸皮够厚！

  叶寸心在心里给他打上了一个“危险人物”的标签。

  她挺起胸膛，那股属于特种兵的傲气，不自觉地就流露了出来。

  “是不是坏人，不是用嘴说的。”

  “我的眼睛，会看。”

  “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这个人，不简单。”

  她指的，是叶城身上那股与普通商人截然不同的气扬。

  那是一种经历过血与火的洗礼，才能沉淀下来的冷硬和狠厉。

  即便他此刻穿着一身休闲装，慵懒地靠在那里，也掩盖不住。

  这种气息，她只在军队里，在那些最顶尖的兵王身上感受过。

  所以，他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生意人！

  叶城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不愧是火凤凰特种部队的精英，观察力果然敏锐。

  只可惜，她还是太年轻了。

  她看到了他身上的军人气质，却错误地把这种气质，归结为了“坏人”的信号。

  “直觉？”

  叶城玩味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你的直觉，准吗？”

  “当然准！”

  叶寸心想也不想地回答，语气里充满了自信和骄傲。

  她扬起下巴，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我告诉你，你别在我面前耍花样！”

  “我就是抓坏人的！”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别让我发现你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否则……”

  她做了个“咔嚓”的手势，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我亲手把你抓起来，送进去啃窝窝头！”

  她故意说得痞气十足，就是想吓唬吓唬这个“赵叔叔”。

  她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

  这是部队的纪律。

  但她相信，自己这番话，足够让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心生忌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