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申公豹上岗！

  陈塘关上空，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赵公明那份专业到令人发指的《项目规划书》，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闻仲的王霸之气与姜子牙的天命之言，尽数隔绝在外。

  闻仲手捧玉简，额间神眼开合不定，这位久经沙场的大商太师，第一次感觉到了战场的陌生。

  他戎马一生，擅长的是调兵遣将，一力破万法。

  可眼前这截教师叔，递上来的不是战书，而是三种不同价位的“服务套餐”。

  这仗，该怎么接？

  另一边的姜子牙，更是满心憋屈。

  他手握封神榜，身负天命，本该是这场大劫的中心。

  结果，他慷慨激昂地喊了半天“天命所归”，对方却反问他，要选哪个方案，预算够不够。

  这感觉，就像一个准备登基的帝王，却被工部侍郎追着问，皇宫的装修款什么时候批下来。

  天命，在详尽的预算规划面前，显得如此廉价。

  “咳。”

  闻仲到底是老江湖，他收起玉简，沉声开口，试图将主动权拉回自己手中。

  “赵道友的方案，老夫会带回朝歌，呈报我王。”

  “不过，我大商求贤若渴，若有道友愿入我朝堂，太师之位亦可相商！此诺，依然有效！”

  他这是绕开了项目，直接开始挖人。

  姜子牙见状，也立刻反应过来，高声道。

  “西岐虽贫，却有天命在身！愿辅佐我主者，皆为开周元勋，他日功成，自有人族气运加身，福泽后代！”

  一场治水实习，在两大凡间王朝的介入下，彻底演变成了一场赤裸裸的人才争夺战。

  就在此时，阐教营地中，广成子冰冷的声音响起。

  “我阐教弟子，修的是盘古正宗，求的是天地大道，岂会贪图人间富贵，自误道途？”

  他一步踏出，周身玉清仙光流转，自有一股高高在上的傲然。

  “闻太师，姜相父。”

  他目光扫过二人，淡淡说道。

  “治理凡间，于我等而言，不过是体悟红尘的一种修行。我阐教所求，乃是为这三界，立下万世不易之秩序！”

  他没有像赵公明那样拿出方案，也没有像闻仲那样许诺官职。

  他开始讲格局，讲理念。

  “若大商愿行仁政，顺天应人，我阐教自会相助。若西岐能得民心，代天行罚，我阐教亦不会坐视。”

  他这番话，看似谁都不得罪，实则将自己摆在了“裁判”的高度。

  你们谁表现好，我就支持谁。

  西方教的药师和弥勒对视一眼，立刻心领神会。

  弥勒笑呵呵地走了出来，对着无数灾民朗声道。

  “阿弥陀佛，官职也好，秩序也罢，皆是镜花水月。唯有救助眼前受苦的百姓，方是无量功德。”

  “我西方教，不求官，不求名，只愿人人有粥喝，人人有衣穿。若有善信愿随我等修行，他日，自有大逍遥，大自在。”

  四方势力，四种截然不同的“招聘宣言”，回荡在陈塘关上空。

  阐教，卖的是“企业文化”与“行业标准”。

  西方教，卖的是“人文关怀”与“心灵鸡汤”。

  大商与西周，卖的是“薪酬待遇”与“股权激励”。

  唯有截教，从头到尾，只说一句话。

  “我们是专业的第三方，活我们干，你们给钱就行。”

  三界亿万生灵，通过各种水镜秘法，看着这场堪称洪荒开天辟地以来，最为奇特的对峙，全都陷入了沉默。

  这封神，画风好像……彻底歪了。

  就在各方势力僵持不下，准备展开进一步的“路演”时。

  一道略显猥琐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人群的边缘。

  申公豹穿着匿形仙衣，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极致，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看着场中那四方势力的代表，听着他们那慷慨激昂的宣言，激动得浑身发抖。

  舞台！

  这才是真正为他申公豹，量身打造的舞台！

  什么治水，什么实习。

  在护道人那套流程里，他最多算个跑腿的。

  可现在，这局面……

  这分明就是一场，考验口才，考验忽悠……啊不，是考验“说服”能力的终极面试！

  他的机会，来了！

  就在此时，远方的天际，一道狂暴的火光，撕裂雨幕，轰然降临！

  火光之中，一个身高丈二，面如蓝靛，赤发獠牙的道人，显出身形。

  他周身烈焰升腾，将倾盆大雨都蒸发得一干二净，一股大罗金仙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火龙岛，焰中仙，罗宣！”

  有识货的散修，当场便惊呼出声！

  这罗宣，乃是洪荒之中有名的散修大能，一手火焰神通，出神入化，性情更是暴躁无比。

  只见他环视四周，声如焦雷。

  “尔等在此吵吵嚷嚷，成何体统！这洪水，乃天道运转，自有定数！尔等强行干预，是想逆天而行吗？！”

  他显然是个“顺天应人”的铁杆支持者。

  广成子闻言，眼前一亮。

  同道中人！

  他正要上前，以“阐述天道”的理念，将其拉拢。

  然而，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申公豹！

  他不知何时，已经撤去了匿形仙衣，换上了一身朴素的道袍，脸上带着无比真诚的笑容，迎了上去。

  “道友，请留步！”

  那熟悉的声音，让远处的赵公明嘴角一抽。

  罗宣眉头一皱，看向这个修为不过金仙的黑袍道人。

  “你是何人？”

  “贫道申公豹，截教门下。”

  申公豹对着罗宣，深深一揖。

  “道友所言，真是振聋发聩，说到了贫道的心坎里啊！”

  他脸上，充满了“找到知音”的激动。

  “贫道早就觉得，他们这般行事，大大的不妥！什么方案，什么仁政，什么普度众生，皆是虚妄！唯有顺应天道，方是正途！”

  罗宣闻言，脸色稍缓。

  “哦？你截教，不是也在此地，搞什么治水工程吗？”

  “唉！”

  申公豹重重一叹，脸上露出三分无奈，三分悲愤，四分“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痛苦。

  “道友有所不知啊！此非我截教本意，皆是……皆是那护道人陈长生一意孤行！”

  “我等虽心中不忿，却也只能奉命行事。今日得闻道友金玉良言，方知我道不孤啊！”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瞬间便拉近了与罗宣的距离。

  广成子在远处看得直皱眉，这截教弟子，怎么还当众说自家护道人的坏话？

  申公豹看着罗宣那缓和下来的神色，话锋一转。

  “不过，道友，顺天应人，也分个主次啊。”

  “哦？怎么说？”

  “道友请看。”

  申公豹指向西岐的方向，压低了声音。

  “那姜子牙，手握封神榜，口口声声说自己才是天命所归。道友您这般维护天道，岂非正该助他一臂之力，让他早日完成封神大业？”

  罗宣闻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好像，是这个道理。

  “但是！”

  申公豹的声音，陡然又沉重了几分。

  “道友您再看那阐教，他们也说自己顺天应人。您若是去了西岐，岂不是要与他们同殿为臣？阐教那帮人，眼高于顶，向来看不起我等散修。您这般大能，难道要去看他们的脸色行事？”

  罗宣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话，也说到他心坎里了。

  “那依你之见？”

  申公公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他凑到罗宣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道。

  “道友，您想啊。这封神榜，说白了，不就是个上天庭当官的名额吗？”

  “去西岐，您得跟阐教那帮人抢，还不一定能抢到好位置。”

  “可您要是去了朝歌呢？”

  “闻太师，可是我们自己人！他刚刚亲口许诺，高官厚禄，裂土封疆！”

  “您这一身火系神通，去了朝歌，正好可以入主火部，当个正神！这不比在西岐，看人脸色强？”

  “这叫什么？这叫曲线救国！同样是顺天应人，咱们换个舒服点的方式！既拿了好处，又全了道义，还不用受阐教的气！”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一番话，如水银泻地，将所有的利弊，都掰开了，揉碎了，喂到了罗宣的嘴边。

  罗宣那暴躁的脑子，瞬间被绕晕了。

  他仔细一琢磨。

  好像……说得太他娘的有道理了！

  下一刻。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这位刚刚还声称要维护天道定数的焰中仙罗宣，竟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闻仲面前，瓮声瓮气地一抱拳。

  “闻太师！我乃火龙岛罗宣！愿为大商效力！”

  闻仲愣住了。

  广成子愣住了。

  姜子牙，更是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这就被人给拐跑了？！

  申公豹看着这一幕，深藏功与名，悄然退回了人群之中。

  他知道。

  属于他的时代，开始了。

  ……

  金鳌岛，避劫司。

  陈长生看着水镜中，申公豹那三寸不烂之舌，说得罗宣当场“投敌”的全过程，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专业。”

  他放下茶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一旁的多宝，已经看得目瞪口呆。

  “师弟，这申公豹……简直是个鬼才啊！”

  “他这套路，比我们的项目规划书，好用多了！”

  陈长生摇了摇头。

  “不，师兄，你错了。”

  “你的规划书，是用来定下合作框架的，这是‘道’。”

  “而申公豹师兄的口才，是用来填充框架细节的，这是‘术’。”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项目，已经进入了关键的‘人才招聘’与‘市场公关’阶段。”

  “光有技术，是不行的。”

  他看向多宝道人，下达了新的指令。

  “传我护道人法旨。”

  “即日起，于避劫司下，增设‘对外战略关系拓展部’。”

  “任命，申公豹，为该部，首席顾问。”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告诉他，他的第一个KPI。”

  “就是把三界之中，所有像罗宣这样，有本事，性子直，又没背景的散修大能，都给我……请到咱们截教的招聘会上来。”

  “告诉他们，我们截教，现在急需各类‘项目合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