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紫霄宫论道！圣人面前讲KPI！

  那是一座由大道法则本身凝聚而成的虹桥。

  桥下，是翻涌的混沌之海。

  桥上，是通往洪荒权力之巅的唯一路径。

  陈长生手捧玉册，一步踏上。

  嗡！

  五道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意志，自虹桥的尽头，那座亘古不变的宫殿中，瞬间投射而来。

  一道如万古神山，高高在上，充满了审判与秩序的冰冷。

  一道如寂灭苦海，看似悲悯，实则在每一个角落寻找着可以度化的“有缘人”。

  一道如造化万物，中正平和，带着一丝淡淡的好奇。

  一道如清静无为，仿佛只是拂过山岗的清风，不沾半点因果。

  最后一道，则充满了桀骜与快意，带着毫不掩饰的护持之意。

  这，是圣人的目光。

  寻常大罗金仙，在此等注视之下，只怕连一步都无法迈出，便会道心崩溃，元神化为齑粉。

  可陈长生，依旧走得很稳。

  他没有催动任何法力，也没有显露任何异象。

  他只是走着。

  每一步的距离，都分毫不差。

  每一次呼吸的节奏，都平稳如常。

  他将自己，当成了一个即将进入最高会议室，向董事会做汇报的项目经理。

  而那些圣人的意志，不过是来自各位董事的，会前压力测试。

  他的平静，便是对这测试最好的回应。

  虹桥不长，却仿佛走了一个元会。

  当陈长生终于踏上那片由混沌神石铺就的广场时，他身后的虹桥，已然悄无声息地消散。

  退路，已无。

  前方，是那座看不出任何材质，却仿佛比整个洪荒世界还要古老的宫殿。

  紫霄宫。

  宫门大开，其内紫气氤氲，不见一物，却又仿佛包含了天地间所有的“道”与“理”。

  陈长生整理了一下衣袍，捧着那卷紫金玉册，迈步而入。

  殿内，空旷，宏大，寂静。

  六个蒲团，分列于一座高台之下。

  五道身影，早已端坐其上。

  左首第一位，元始天尊面沉如水，双眸开阖间，有开天辟地之景在生灭。他只是坐在那里，整个紫霄宫的秩序，便仿佛凝固成了万古不化的玄冰。

  他身侧，接引、准提两位圣人，一个面容疾苦，一个宝相庄严，皆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右首，女娲圣人神情淡然，目光落于虚空，不知在思索何事。

  通天教主则坐在末位，他看到陈长生进来，眼中闪过一丝鼓励，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桀骜模样。

  唯有最上首，本该属于大师伯太清道德天尊的那个蒲团，空着。

  陈长生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对着高台之上的五个蒲团，以及那个空着的蒲团，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九十度的深揖。

  “截教弟子陈长生，奉道祖法谕，前来列席。”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这座绝对寂静的宫殿之内。

  没有人回应。

  元始天尊的目光，冷得像是一柄即将出鞘的盘古幡，仿佛下一刻就要将这个胆敢扰乱圣人议程的蝼蚁，彻底抹去。

  通天教主眉头一挑，便要开口。

  就在此时。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那个空着的蒲团之上。

  依旧是那身普通的麻衣，依旧是那副仿佛随时都会睡过去的模样。

  太上老君。

  他一出现，元始天尊那股锐利到极致的威压，便如春雪遇阳，瞬间消融于无形。

  “都到了。”

  老君缓缓开口，声音古井无波。

  “那便，开始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最高处，那座一直空无一物的高台之上，光影变幻。

  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他仿佛存在，又仿佛不存在。

  你无法看清他的面容，却又觉得他包含了世间所有的面容。

  他便是道。

  他便是鸿钧。

  “坐。”

  一个简单的音节，自鸿钧口中吐出。

  陈长生的身侧，第七个蒲团，悄然凝聚而成。

  陈长生再次一揖，这才平静地，在那代表着无上荣耀，也代表着无尽风暴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今日召尔等前来，所为何事，想必已知。”

  鸿钧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仿佛是天道本身在发声。

  “封神之事，流程有误，当需重议。”

  他没有说任何废话，直入主题。

  “太清，此事由你而起，你先说。”

  太上老君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道。

  “贫道以为，先前那份契约，目标不明，权责不清，风险失控，当废。”

  “善。”

  鸿钧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元始天尊。

  “玉清，你意如何？”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整个紫霄宫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大师兄此言差矣！”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封神乃天道大势，顺天者昌，逆天者亡！何来流程之说？不过是截教弟子为逃避杀劫，巧言令色，蛊惑大师兄的狡辩之词！”

  他的目光，如两道利剑，直刺陈长生。

  “区区一个三代弟子，也配与我等同坐于此，妄议天道？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师兄！”

  通天教主拍案而起，诛仙剑气冲天。

  “无为乃我截教护道人，更是道祖亲点的列席之人！你此言，是在质疑道祖吗？！”

  “好了。”

  鸿钧淡淡开口，通天教主的剑气瞬间烟消云散。

  他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陈长生的身上。

  “陈长生。”

  “你既以为流程有误，那依你之见，这封神，当如何‘走流程’？”

  来了。

  终极的考验，来了。

  陈长生站起身，对着高台上的鸿钧，与左右的六位圣人，再次行了一礼。

  他没有半分的紧张与惶恐。

  他只是捧起手中那卷，凝聚了整个截教三日心血的紫金玉册，平静开口。

  “回道祖，回各位圣人师伯。”

  “弟子以为，欲立新流程，当先明晰项目之‘核心目标’。”

  “敢问，封神量劫，其最根本的诉求，究竟为何？”

  此言一出，元始天尊面露不屑，准提道人眼中精光一闪。

  鸿钧的声音，依旧平淡。

  “为昊天天庭，补全三百六十五部正神之位，以理顺三界秩序。”

  “善。”

  陈长生点了点头，这个答案，与他预想的完全一致。

  “既然核心目标是为天庭‘招人’，那么，我们此前的方式，便存在根本性的逻辑错误。”

  他环视一圈，声音开始变得清晰而有力。

  “我们不该用‘杀伐’的方式，去决定谁上榜。因为斗法厉害的，未必是称职的正神。这不符合‘为天庭负责’的基本原则。”

  “我们应该用更科学，更严谨，更高效的方式，去完成这次‘招聘’。”

  “招聘？”

  女娲圣人第一次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

  “正是。”

  陈长生将手中的玉册，以法力缓缓展开，悬浮于大殿中央。

  光华流转，一行行清晰的文字，呈现在所有圣人面前。

  “弟子斗胆，为本次封神量劫，拟定了一套全新的绩效考核标准，其核心，只有四个字。”

  “岗位，匹配度。”

  他看着元始天尊那愈发冰冷的脸色，不为所动，继续解释道。

  “封神榜上的三百六十五个神位，不应是惩罚，而应是……三百六十五个向三界公开招聘的岗位。”

  “每一个岗位，都有其明确的职责描述，与任职资格要求。”

  他伸出手，在光幕上轻轻一点。

  【岗位名称：雷部总管闻太师】

  【岗位职责：执掌雷罚，惩戒奸恶，维护天道威严。】

  【任职要求：一、修为不低于太乙金仙。二、性格刚正不阿，嫉恶如仇。三、具备丰富的团队管理经验与大规模杀伐决断力。四、功德深厚，业力不沾者，优先考虑。】

  “所有三教弟子，皆可视为本次招聘的‘候选人’。”

  “量劫，便是面试。”

  “候选人在量劫中的一切行为——其展现出的修为、心性、能力、乃至因果，都将被天道记录，并自动换算成与各个岗位的‘匹配度评分’。”

  “量劫结束，评分最高者，自动上榜，光荣就职！”

  陈长生的声音，掷地有声。

  “如此一来，上榜，不再是身死道消的耻辱，而是能力得到天道认可的荣耀！”

  “杀劫，便化作了所有弟子鱼跃龙门，求取正果的通天大道！”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顺应天道，各得其所！”

  话音落下。

  整个紫霄宫，死一般的寂静。

  通天教主眼中神光暴涨，几乎要忍不住抚掌大笑。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撼与……狂喜！

  女娲圣人美眸之中，异彩连连。

  就连太上老君，那双半开半阖的眼眸，也似乎睁开了一丝。

  唯有元始天尊。

  他的脸色，已经从冰冷，化作了铁青。

  他猛地从蒲团之上站起，周身圣人威压不受控制地轰然爆发，震得整个紫霄宫都在嗡鸣作响！

  “一派胡言！”

  他的怒喝，如同混沌神雷，直指陈长生。

  “封神乃是天道用以清算因果，淘汰福缘浅薄之辈的杀伐大劫！岂能被你这黄口小儿，用一套所谓的‘岗位匹配’，就偷换了概念！”

  “将天道试炼，化作凡俗招聘？”

  “简直是……对天道，最大的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