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用户反馈？道祖专享版调研表！

  那枚紫金玉简，静静地悬浮在陈长生面前。

  它看起来与三天前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的不同，是在【项目发起方】那条冰冷的横线之上，多了一个字，和一个符号。

  鸿？

  一个字，古朴苍劲，仿佛蕴含着三千大道的起源与终结。

  一个符号，简单直接，却又像是囊括了天地间所有的未知与变数。

  通天教主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道祖震怒，降下天罚。

  道祖无视，石沉大海。

  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这算什么？

  是疑问？是讥讽？还是……一种根本无法用现有逻辑去理解的，来自天道层面的戏谑？

  多宝道人与赵公明，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只觉得自己的元神，在那一个简单的问号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随时可能被那背后蕴含的无上意志，碾得粉碎。

  整个金鳌岛，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长生身上，等待着他的反应，或者说……等待着他的崩溃。

  然而，陈长生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枚玉简。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慌乱。

  他甚至微微皱起了眉头，像一个凡间的工匠，在审视自己一件有瑕疵的作品。

  许久。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看向早已心神不宁的多宝道人，脸上竟露出了一丝歉意。

  “多宝师兄。”

  “看来，是我们的工作，做得还不够细致。”

  多宝道人猛地一怔。

  “师……师弟，你这是何意？”

  “我们错了。”

  陈长生的声音，平静而又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我们犯了一个流程设计中最致命的错误。”

  他举起手中的玉简，指着那个问号，神情严肃。

  “我们没有充分考虑到‘用户’的实际情况。”

  “用户？”

  多宝道人与赵公明对视一眼，皆是满脸茫然。

  “没错，用户。”

  陈长生加重了语气，他的眼神，在这一刻，亮得惊人。

  “道祖他老人家，高坐紫霄宫无数元会，早已脱离了具体的事务。他习惯的，是下达宏观的指令，是推动大势的运转。”

  “而我们的这份调研表，虽然逻辑清晰，权责分明，但对于道祖这位‘初次接触我们流程’的用户而言，还是太过……专业，太过复杂了。”

  “所以，他才会在这份表格面前，产生困惑。”

  陈长生指着那个问号，一字一句地，为众人解读这来自天道的回应。

  “这个问号，不是在问我们‘凭什么’。”

  “他是在问，‘这是什么’，‘该怎么填’，‘填了有什么用’。”

  “这是最宝贵的……用户反馈啊！”

  一番话，如同混沌之中开辟出的一道惊雷。

  直接将通天教主、多宝道人、赵公明三人，劈得外焦里嫩，道心嗡鸣。

  用户……反馈？

  他们看着那个蕴含着无上天威的问号，再看看陈长生那一脸“原来如此”的真诚表情。

  他们忽然觉得，自己修炼了无数元会的道，可能……修到狗身上去了。

  “那……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多宝道人此刻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紧跟护道人的思路。

  哪怕这条路，通往的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改进！”

  陈长生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产品迭代”的光芒。

  “既然标准版的用户体验不好，那我们就立刻推出……道祖专享版！”

  他说着，竟是直接席地而坐。

  “多宝师兄，赵公明师兄，还请助我！”

  “我们要连夜赶制出一份全新的，更清晰，更详尽，更……用户友好的调研表！”

  在通天教主那混杂着惊骇、茫然与一丝丝期待的复杂目光中。

  截教避劫司的核心领导层，就在这金鳌岛的山门之前，就着道祖鸿钧的“用户反馈”，开起了第一次“产品优化紧急会议”。

  “首先，抬头要改。”

  陈长生拿出一枚新的玉简，神情专注。

  “之前的‘致紫霄宫道祖办公室’，太过冰冷，缺乏人文关怀。要改成……‘敬致尊敬的鸿钧道祖’，后面，还要加上‘亲启’二字，以示尊重。”

  多宝道人手一抖，差点又捏碎一枚玉简。

  “其次，正文要有引导语。”

  陈长生继续说道。

  “不能一上来就谈工作。要先进行自我介绍，阐述我们‘流程大道’的核心理念，也就是‘将一切冲突纳入规则，用最小的代价解决最大的问题’。”

  “要让道祖明白，我们不是在挑衅他，而是在为他分忧，是在为他提供一个‘完善天道秩序’的全新解决方案！”

  赵公明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他虽然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但听起来……好像确实很有道理。

  “最关键的，是问题本身。”

  陈长生的神情，变得无比肃穆。

  “之前的开放式问题太多，对道祖这位日理万机的最高领导而言，太浪费时间。”

  “这一次，我们要全部改成……选择题！”

  他拿起一支玉笔，开始在光幕上飞速勾画。

  【一、关于本次“阐述大道”项目的核心驱动力，您的主要诉求是？（单选题）】

  【A.完善现有天道秩序，增强可控性。】

  【B.寻找封神量劫的最优解，减少圣人内耗。】

  【C.纯粹的学术探讨，满足个人好奇心。】

  【D.以上皆是。】

  【二、对于“流程大道”可能带来的影响，您最关注哪个方面？（可多选）】

  【A.是否会冲击现有圣人格局。】

  【B.是否会影响玄门与西方教的气运平衡。】

  【C.是否能有效降低量劫的破坏力。】

  【D.流程的最终解释权，归属于谁。】

  【三、若该项目成功，您认为最合理的成果分配方式是？】

  【A.由紫霄宫主导，截教辅助，成果三七分。】

  【B.由截教主导，紫霄宫监督，成果五五分。】

  【C.成立联合项目组，共同开发，成果按贡献度分配。】

  【D.师父，您看着给就行。】

  当陈长生将最后一个选项写下时，通天教主再也忍不住，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他看着那个“D选项”，只觉得这个新收的弟子，不仅深谙流程之道，更将那凡俗之间的“人情世故”，发挥到了一个连圣人都叹为观止的境界。

  “最后。”

  陈长生深吸一口气，在表格的最下方，又加上了一栏。

  【用户体验与建议反馈】

  【尊敬的道祖，为了我们能更好地为您服务，请您对本次的调研表设计，给出您的宝贵意见。（请勾选）】

  【A.非常清晰，一目了然。】

  【B.基本清晰，个别地方需要优化。】

  【C.不太清晰，建议返工重做。】

  【D.（请在此处填写您的具体建议：________）】

  做完这一切，陈长生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将这份凝聚了截教最高智慧的“道祖专享版2.0调研表”，递到了早已看傻了的多宝道人面前。

  “师兄，有劳了。”

  多宝道人机械地接过玉简，神念扫过，只觉得那一个个选项，都像是一道道催命符。

  但他还是照做了。

  因为他已经麻木了。

  半个时辰后。

  在截教数万弟子那混杂着崇拜、恐惧与狂热的注视下。

  那名“收发室”弟子，再次被架到了祭坛之前。

  他面如死灰，双手颤抖，第二次，将那份足以颠覆洪荒的公函，送入了通往三十三天外的通道。

  这一次，金鳌岛的死寂，只持续了一天。

  第二日清晨。

  混沌再临。

  一道流光，第三次，从紫霄宫的方向，垂落而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次，又会是什么？

  是雷霆震怒？还是……又一个问号？

  光华散去。

  悬浮在陈长生面前的，既不是退回的玉简，也不是新的法旨。

  而是一支笔。

  一支看起来普普通通，由不知名青竹制成的，最寻常不过的……毛笔。

  笔杆上，没有任何道韵流转。

  笔尖上，也没有任何法力残留。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通天教主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什么意思？

  是让他闭嘴，别再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还是……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巨大困惑之时。

  陈长生的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灿烂无比的笑容。

  他对着那支笔，恭恭敬敬地，深深一揖。

  “弟子，明白了。”

  他转过头，看向依旧茫然的多宝道人，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多宝师兄！”

  “快！”

  “把我们那份调研表拿来！”

  “道祖他老人家……这是要亲自填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