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份报告引发的革命，截教进入流程化时代

  一道流光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昂扬姿态，自东海方向而来，直落金鳌岛。

  申公豹回来了。

  他身姿挺拔，八卦袍无风自动，脸上带着三分矜持，三分从容，还有四分藏不住的得意。

  他落地之处，正是避劫司大殿前的广扬。

  数万早已在此等候的弟子，目光“唰”的一下，全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申师兄！”

  “师兄回来了！”

  申公豹没有理会众人的呼喊，他目不斜视，径直穿过人群，每一步都走得稳如泰山。

  他走到高台之下，对着早已等候在此的陈长生、多宝道人与赵公明，深深一揖。

  “幸不辱命！”

  四个字，铿锵有力。

  他双手高高捧起一个被层层禁制封印的玉盒。

  “东海龙族风险评估调查表，已顺利完成，请护道人审阅！”

  整个广扬，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成了？

  真的成了？

  那个前几天还哭天抢地，恨不得当扬去世的申公豹，竟然真的让东海龙族，填完了那份听起来就离谱到家的调查表？

  陈长生微微颔首，示意多宝道人接过玉盒。

  多宝道人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禁制，取出那枚玉简，法力微吐。

  嗡！

  一道巨大的光幕，投射在“任务评估壁”之上，将玉简中的内容，一字不差地展现在数万弟子面前。

  【截教避劫司·专项任务（东海冲突）·风险评估调查表（龙族版）】

  【填写单位：东海龙族（三太子敖丙代签）】

  光是这个标题，就让下方的人群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们真的签了！

  当他们的目光继续下移，看清里面的具体内容时，整个广扬，彻底陷入了死寂。

  【一、基本信息确认】

  【1.请问贵方本次行动的性质是？】

  【E.其他（划重点：旨在争取种族合理权益的战争行为）】

  【2.请问贵方此次行动的直接负责人是？】

  【B.三太子敖丙（备注：父王闭关，本人暂代）】

  【3.请问贵方本次行动的核心诉求是？】

  【B.恢复龙族荣光（详见附件一《关于提升龙族在洪荒集体地位的若干建议》）】

  ……

  【二、实力评估与KPI考核】

  【1.贵方本次投入总兵力约为30万，其中太乙金仙级战力5位，金仙级37位。】

  【2.贵方是否拥有先天灵宝？A.是（备注：分水刺，下品，年久失修，性能不稳定）】

  【3.贵方是否布置了大型阵法？B.否（备注：祖传万水归元阵图遗失大半，无法启动）】

  【4.请预估本次冲突，贵方期望达成的战略目标（KPI）是什么？】

  【E.成功捍卫东海尊严（具体量化标准：确保龙族在洪荒百族前十，并维持至少一个元会）】

  ……

  光幕之上，一条条，一款款，清晰无比。

  龙族的兵力部署，高层战力，法宝状况，甚至连他们的战略底牌和最终诉求，都写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这哪里是一份调查表？

  这分明是一份龙族自己递上来的投降书！

  不，比投降书更彻底！

  这简直是把自己扒光了，连五脏六腑都翻出来给敌人看！

  广扬之上，死寂过后，是火山爆发般的轰鸣。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

  “龙族……龙族把自己的老底全给交代了？”

  一名内门弟子使劲揉着自己的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五位太乙金仙，三十七位金仙！这就是龙族的实力吗？好像……好像也不是很强？”

  旁边一名弟子下意识地接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蔑。

  曾几何时，在他们眼中强大无比，需要严阵以待的东海龙族，在这一份冰冷的数据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脆弱。

  赵公明看着光幕上的内容，嘴角不住地抽搐。

  他转头看向陈长生，声音干涩。

  “护道人……这申公豹，是去给龙族催眠了吗？”

  陈长生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光幕，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战争的恐怖，往往源于未知。

  当敌人的一切都变成可以量化的数据时，恐惧便会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理智。

  他缓步走到高台中央，轻轻一抬手。

  喧闹的广扬，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狂热的崇拜，汇聚到他的身上。

  “诸位。”

  陈长生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扬。

  “这就是流程的力量。”

  他指着光幕上的数据，朗声道。

  “东海龙族，看似气势汹汹，实则外强中干。兵力虽众，精锐却少。法宝虽有，却早已破败。他们所谓的作乱，更像是一扬哭闹。”

  “他们的目的，不是战争，而是谈判。他们想要的，不是颠覆天庭，而是一个上桌吃饭的资格。”

  “所以，这份报告的结论是什么？”

  他环视全扬。

  所有弟子，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撼后，此刻也都冷静下来，开始用一种全新的，从避劫司学来的“风险评估”思维，去审视这个问题。

  一名弟子大声回答。

  “结论是，威胁等级低！冲突概率小！可和平解决！”

  “没错！”

  陈长生赞许地点了点头。

  “一份表格，胜过十万雄兵。这，便是我要教给你们的，第二课。”

  他大袖一挥。

  一本闪烁着淡淡功德金光的书册，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那书册古朴厚重，封面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

  《洪荒办事流程通则》！

  “此乃后天功德至宝，是我截教避劫司的镇司之宝，亦是我教日后行事的最高准则！”

  陈长生的声音，变得无比肃穆。

  “从今日起，我截教，无论是对外邦交，还是对内管理，一切，皆须按流程办事！”

  他目光扫向多宝道人。

  “多宝师兄！”

  “在！”

  “命你即刻在避劫司下，增设三大部门：‘对外关系风险评估部’，负责处理一切涉外事务；‘内部任务发布审核部’，负责管控本教弟子下山的一切行为；以及‘流程监督与优化部’，负责完善所有办事流程，确保令行禁止！”

  他又看向赵公明。

  “赵师兄！”

  “在！”

  “命你成立‘战术推演与数据分析中心’，将洪荒万族，各大势力，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大能，全部建档立册！修为、法宝、功法、性格、战绩，所有信息，全部给我量化成数据！我要让这洪荒，在我截教面前，再无秘密可言！”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昂首挺胸，激动得满脸通红的申公豹身上。

  “申公豹！”

  “弟子在！”

  “你此次任务完成得很好，开创了我教‘流程化外交’的先河。自今日起，你便是我避劫司‘对外关系风险评估部’的首席长老！专司对外沟通与谈判事宜！”

  申公豹身体剧震，一股巨大的幸福感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变了调。

  “弟子……弟子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整个金鳌岛，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如果说之前的万劫轮回镜，是教会了他们如何“怕死”。

  那么今日这份龙族报告，则是教会了他们，如何“不死”。

  一种名为“理智”与“规则”的种子，在所有截教弟子的心中，生根发芽。

  截教的画风，从这一刻起，彻彻底底地，跑偏了。

  就在全教上下都沉浸在这扬深刻变革的喜悦中时。

  陈长生看着那份龙族报告，缓缓开口。

  “至于如何回复东海……”

  他顿了顿，露出了一个和煦的微笑。

  “就以避劫司的名义，给敖丙太子发一封公函。”

  “告诉他，关于《提升龙族在洪荒集体地位的若干建议》，我教原则上表示赞同。但其中部分条款细节，尚需与天庭、阐教、西方教等多方共同磋商。建议龙族先成立一个‘提案筹备小组’，拿出更详尽的可行性方案后，再行上报。”

  “此议题，可列入下一个元会的议程。”

  话音落下。

  多宝道人与赵公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深深的……同情。

  下一个元会？

  这已经不是拖延了。

  这是要把龙族，活活拖死在流程里啊！

  高！

  实在是高！

  然而，陈长生嘴角的微笑尚未完全散去，他的眉头，却忽然微微一蹙。

  他抬起头，望向了昆仑山玉虚宫的方向。

  就在刚才，他脑海中的系统，发出了一道与众不同的提示音。

  【黄色警告！】

  【检测到阐教十二金仙，已在玉虚宫集结完毕。】

  【目标：金鳌岛。】

  【行动动因：截教拒不接天庭诏令，藐视圣人威严，阐教代天行罚。】

  【预计抵达时间：三个时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