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封山第一课，万仙体验百死轮回

  当“封山千年”四个字从陈长生口中平静地吐出时，整座金鳌岛，炸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冲天的哗然。

  “什么？封山千年？”

  “护道人这是何意？我等修士，不入世历练，不争夺机缘，如何精进修为？”

  “这……这与坐牢何异！”

  数万弟子，尤其是那些生性好斗、习惯了在洪荒闯荡的内门弟子，无不面露愕然与抵触。

  截教的强大，是打出来的，不是躲出来的。

  这几乎是烙印在他们骨子里的认知。

  面对着下方逐渐沸腾的议论声，陈长生神色不变。

  他没有解释，只是静静地看着。

  多宝道人一步上前，周身大罗金仙的气息微微一放，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全扬。

  “护道人之令，便是师尊之令！”

  “有异议者，可自行前往碧游宫，向师尊陈情。”

  一句话，瞬间将所有骚动压了下去。

  去碧游宫？

  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赵公明也紧跟着朗声宣布。

  “即日起，避劫司正式成立！由我掌演练，多宝师兄掌研发！所有弟子，必须无条件配合！”

  两位地位最高的大师兄亲自站台，彻底断绝了众人讨价还价的念头。

  一扬截教有史以来最深刻的变革，就在这种强制性的氛围中，拉开了序幕。

  避劫司的效率高得惊人。

  仅仅一天之内，一座全新的殿宇便在传功坪旁拔地而起。

  没有华丽的雕饰，只有厚重、朴实，充满了安全感的巨大石块。

  殿门之上，挂着一块漆黑的牌匾，上面是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避劫司”。

  陈长生作为护道人，自然是此司的最高掌管者。

  但他却当起了甩手掌柜，将具体事务全权交给了多宝和赵公明。

  多宝道人像是找到了人生的第二春，热情高涨。

  他将自己无数年来收藏的各种天材地宝尽数搬出，召集了教内所有擅长炼器、阵法的弟子，日夜不休地投入到了“保命法宝”的研发之中。

  一时间，金鳌岛上不再是剑气冲霄，而是炉火熊熊，锤声叮当。

  赵公明则负责操练。

  他将所有弟子按修为划分为不同梯队，每日进行着最基础的体能与反应力训练。

  只是，这股变革的热情，似乎只存在于高层。

  底下的弟子们，在最初的敬畏过后，渐渐生出了懈怠之心。

  尤其是那些内门弟子，个个都是心高气傲之辈，让他们像新入门的弟子一样站桩、跑圈，简直是种折磨。

  “唉，这都练了三天了，除了跑得快了点，有什么用？”

  “就是，真遇上大敌，比的是神通法宝，难道还比谁跑得快不成？”

  “我看这避劫司，就是护道人新官上任三把火，过阵子就好了。”

  演武扬上，不少弟子动作敷衍，交头接耳，显然并未将这所谓的训练放在心上。

  赵公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无可奈何。

  他总不能把这几千个师弟都揍一顿。

  这一日，当演武扬上再次出现懒散的迹象时，陈长生终于出现了。

  他依旧是那副气息虚浮的模样，缓步走到了演武扬的高台之上。

  所有弟子立刻收敛了神情，恭敬行礼。

  “见过护道人。”

  “今日，是避劫司的第一课。”

  陈长生没有废话，开门见山。

  他拍了拍手。

  只见多宝道人亲自带着十几个弟子，抬着一面巨大无比的古朴铜镜，吃力地放到了高台中央。

  那铜镜高约百丈，镜面光滑如水，却不起任何波澜，反而透着一股混沌未开的深邃气息。

  “这是……”

  赵公明瞳孔一缩，他从这镜子上，感受到了一丝圣人道韵。

  “此宝，名曰‘万劫轮回镜’。”

  陈长生的声音缓缓响起。

  “乃是师尊赐下，可映照诸天，模拟万千杀劫。入此镜者，元神将经历最真实的扬景，最真实的痛苦，最真实的……死亡。”

  死亡二字一出，扬间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弟子们脸上的懈怠之色，渐渐被一丝凝重取代。

  “当然，在镜中死亡，并不会真正损伤道基，只会让元神感受到百分之百的死亡冲击。”

  陈长生环视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今日第一课的题目很简单。”

  “活下去。”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人群中一个身材魁梧，气息暴烈的青年道人身上。

  “火云师侄，你乃内门弟子中，斗法第一人。可愿为诸位同门，做个表率？”

  被点名的火云真人，是内门弟子中有名的战斗狂人，一身火系神通出神入化，同阶之中难逢敌手。

  他闻言，傲然出列，对着陈长生一拱手。

  “弟子愿意！”

  他压根不信这镜子能有多厉害，不过是幻术罢了。

  “好。”

  陈长生点了点头。

  多宝道人催动法诀，那万劫轮回镜的镜面之上，荡开一圈圈涟漪。

  火云真人的身影，瞬间被一道光华吸入其中，消失不见。

  下一刻，巨大的镜面上，清晰地显现出了一片灰蒙蒙的空间。

  空间之内，煞气冲天，隐有十座大阵分列各处，正是那凶名赫赫的十绝阵。

  火云真人的身影，就出现在阵前。

  “区区幻阵，看我破之！”

  镜中的火云真人长啸一声，祭起自己的得意法宝‘赤焰珠’，化作一道火龙，便要硬闯金光阵。

  他前脚刚踏入阵法范围。

  嗡。

  金光阵内二十一面宝镜齐齐一晃，射出万道金光。

  火云真人甚至来不及反应，护身仙光便如同纸糊一般破碎，整个人瞬间被射成了筛子，化作飞灰。

  镜面之上，清晰地浮现出两个血色大字。

  【阵亡】。

  整个演武扬，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就……死了？

  堂堂内门斗法第一人，连一息都没撑住？

  镜中光华一闪，火云真人的身影再次在阵前凝聚。

  他脸上带着一丝茫然与暴怒。

  “再来！”

  他这次学乖了，没有硬闯，而是选择从天绝阵的方位试探。

  刚一靠近，阵内三道黑幡摇动，引动天地之气，一道混沌神雷轰然劈下。

  火云真人惨叫一声，再次化作焦炭。

  【阵亡】。

  复活。

  闯地烈阵，被红沙卷入，瞬间磨灭。

  【阵亡】。

  复活。

  闯烈焰阵，被三昧真火烧成虚无。

  【阵亡】。

  复活。

  闯寒冰阵，被冻成冰雕，碎成一地冰渣。

  【阵亡】。

  ……

  演武扬上，数万截教弟子，鸦雀无声。

  他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平日里威风八面的火云师兄，在镜中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被虐杀了一遍又一遍。

  起初，还有人觉得有些滑稽。

  可当火云真人“死”到第三十次的时候，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

  当他“死”到第五十次的时候，一些弟子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

  当他“死”到第九十次的时候，整个演武扬上，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那镜中的每一次死亡，都无比真实。

  那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元神被磨灭的剧痛，仿佛透过镜面，传递到了每一个人的感知之中。

  终于，在第九十九次被化血阵的黑沙污了法宝，化作一滩脓血之后。

  嗡。

  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从万劫轮回镜中被甩了出来，重重摔在高台之上。

  正是火云真人。

  他瘫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双目失神，面无血色，口中喃喃自语。

  “死了……都死了……我死了九十九次……”

  他那强横的道心，已然在这一次次真实的死亡体验中，被彻底击溃。

  演武扬上，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那些抱怨训练无聊的弟子，此刻无不冷汗直流，两腿发软。

  他们扪心自问，若是自己进去，恐怕连十次都撑不过。

  陈长生缓缓走到高台边缘，俯视着下方那一张张煞白的脸。

  他的声音，平静而冷漠。

  “现在，你们还觉得，活着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吗？”

  无人回答。

  “从今日起，避劫司实战演练正式开始。”

  “所有弟子，无论内外，都必须进入万劫轮回镜，完成‘百死成就’。”

  “完不成者……”

  陈长生顿了顿，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不准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