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药

  谢洺宇艰难维持着靠坐的姿势，后背传来阵阵酸胀隐痛。

  长时间被罚，后背的痛像刀割一样，一寸寸漫过皮肤，成了化不开的、无尽的疼。

  他缓缓闭上眼，舒展身体，门外却传来脚步声，在这绝对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谢洺宇身体绷紧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他知道是谁。

  门被推开，走廊幽暗的光线勾勒出顾屿琛高大挺拔的身影。

  他身着宽大的黑色丝质睡衣，衬得肤色冷白，气质矜贵却带着几分疏离。

  手中握着一瓶开启的红酒，步履沉稳地走近，脚步声在空荡的房间里轻轻回响。

  顾屿琛站在谢洺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墙角的人，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

  “还在闹脾气？”

  顾屿琛的声音低沉，在黑暗中弥漫开来。

  谢洺宇扯了下嘴角，露出一抹近乎虚无的笑，声音干涩沙哑：“不敢。您消气就好。”

  顾屿琛的脸色在昏暗中沉了几分。

  他俯身，一只手用力捏住谢洺宇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另一只手拿起红酒瓶，瓶口在他唇边轻轻点了点。

  “明知规矩却偏要触碰，该罚。”

  醇厚的酒香萦绕鼻尖，谢洺宇猝不及防，被他喂了一小口，液体顺着喉咙蔓延开，让他忍不住轻咳了几声。

  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染红了身前的衣物，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深沉的色泽。

  顾屿琛看着他狼狈的模样，指尖缓缓滑至他的后颈，力道从轻缓逐渐收紧。

  他俯身靠近，额头抵着对方，气息交织，带着红酒的涩意和醋意。

  他的指腹擦过谢洺宇红肿的唇瓣，声音低哑地命令，“叫人。”

  谢洺宇还在急促喘息，闻言抿了抿沾满酒渍的双唇，顺从地低低开口：“老公。”

  “再叫。”

  “老公。”声音稍微清晰了些，带着喘息后的虚弱。

  声声回应取悦了顾屿琛，他松开手，摸了摸谢洺宇的头发，动作温柔。

  “脱掉，”他的语气平静了些，“老公亲自给你上药。”

  谢洺宇艰难地动了动身体。身上的衣物早已被冷汗浸透，黏在皮肤上，每一次抬手都牵扯着后背的痛楚。

  他咬着牙，颤抖着手指解开纽扣，缓缓将外套褪下。

  顾屿琛站在一旁静静注视，没有催促，也没有帮忙。

  当衬衫最终滑落，整个背部彻底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顾屿琛蹲下身打开药罐，清冽的药草香气弥漫开来。他用修长的手指蘸取莹白的药膏，动作极其轻柔地涂抹在红痕上。

  冰凉的药膏接触到皮肤，带来一阵舒缓，谢洺宇控制不住地浑身一颤，低低哼了一声。

  他死死咬住下唇，双手紧握成拳，试图平复身体的轻颤。

  顾屿琛的动作很仔细，指尖缓慢地在肌肤上涂抹、晕开药膏，低沉开口：“下次听话，就不会受这些罪了。”

  他的指尖在一道较深的红痕边缘流连，“老公看着，心疼。”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却像羽毛般搔刮着谢洺宇的心。

  药膏涂抹完毕，顾屿琛站起身，走到门口对着门外吩咐：“拿个软垫进来。”

  “是，顾总。”

  林辉的脚步声随即远去又折返，将一个厚实的天鹅绒软垫递了进来。

  顾屿琛接过，扔在谢洺宇身边：“违反家规，自罚。”

  他站在门口，身影被走廊的光线拉得很长，“什么时候好好认错，什么时候解禁。”

  谢洺宇刚刚松懈的身体微微一僵，嘴唇动了动，最终一言不发。

  有软垫已是恩赐，他麻木地告诉自己。

  总比直接躺在冰凉刺骨的水泥地上，硬得人背疼要好。

  他挣扎着用手撑地，艰难挪动身体，在软垫上坐直脊背，维持着端正的姿势。

  门被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无比。

  最后一丝微光消散，静室重新被如墨的黑暗和寂静吞噬。

  只有墙角上方那个红色的光点，依旧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着，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而这样的眼睛，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