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以邪治邪

  漩涡剧烈震动，紫黑色巨手的虚影搅得雾气翻腾，威压沉沉。

  秦昭雪没工夫细看，扛起昏迷的秦昭阳就跑。

  她按着来时留下的记号，在紫雾里左突右闪，像一尾灵活的鱼。

  混沌灵力裹住全身，气息压到最低。

  跑了一刻钟，终于找到个地方。

  是山壁上一道不起眼的石缝，窄得只够侧身挤进去。里头倒有个小石窟，干燥，没雾，岩层似乎能隔开邪气。

  她把秦昭阳往地上一撂，先摸出几张符箓拍在入口——藏踪的、示警的，简单却实用。

  忙完这些，她才喘匀了气，低头看人。

  秦昭阳瘫在那儿，脸色灰败，呼吸又浅又乱。

  腰和肋下的伤还在渗暗红的血，混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现在拿他怎么办？杀？太便宜。

  带着走？累赘。

  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越想越觉得可行。

  她蹲下身，仔细端详这张脸。

  眉眼鼻梁，确实像，毕竟是双生子。

  只是秦昭阳总拧着眉，一脸阴郁，而她习惯了面无表情。

  身形也差不太多，修真界多的是调整体态的小手段。

  真正麻烦的是气息。

  秦昭阳练的那邪功，灵力又阴又冷，暴戾杂乱。

  她是混沌灵根，气息深邃平和。

  要是能扮成他……

  秦昭阳是那个“主上”在此地的爪牙，能号令胡昊天，连触手都避着他。

  若能顶替这身份，不但能保住性命，说不定还能摸进老巢，探探那“主上”的底细，甚至找到破局的法子。

  险是真险，一旦露馅，死路一条。但值得一试。

  “野鹤。”她在心里喊了一声。

  清冽的嗓音很快响起，似乎早猜到了：“想扮他？”

  “嗯。”秦昭雪不绕弯子，“脸和身形好办，难的是气息。你有法子让我暂时装得像吗？不用太久，能糊弄住那些没脑子的触手就行。”

  野鹤沉默了一小会儿。

  “有，”他声音里带了几分慎重，

  “《太初混沌经》能纳万气，自然也能仿个皮毛。我传你一段‘拟气诀’，配上你的混沌灵力，能装出个大概。”

  “但这法子耗神，顶多撑两三个时辰。而且一旦动手，或是遇上感知敏锐的高手，很容易穿帮。”

  “够用了。”秦昭雪眼神很稳，“我不需要一直装，混进去找到机会就行。”

  “还有，”野鹤补充，“你得取他一滴精血，再抽一丝他功法的本源邪气当引子，这样装得更真。他现在昏着，正好下手。但他那邪气和你灵力相冲，过程不会好受。”

  “没事。”秦昭雪答得干脆。

  她摸出个小玉瓶和一根细银针——都是炼器时顺手收的工具。

  先扎破秦昭阳指尖，挤出一滴暗红色、绕着黑气的精血，引入瓶中。

  又分出一缕神识，小心探进他丹田，从那破损的气窍里，勾了一丝最精纯的邪气本源，也封进去。

  做完这些，她盘腿坐下。

  “教我吧。”

  一段口诀和灵力运转的路线传入脑海。

  她闭目默记片刻，便开始照着运转混沌灵力。

  果然难受。混沌灵力得硬生生拧出那股阴冷暴戾的调子，还要把那滴精血和邪气融进去当颜料。

  经脉里像有细针在刮，灵台也得绷紧了，生怕一个不慎让那邪气反噬。

  约莫一炷香后，她睁开了眼。

  身上的气息已经变了。

  原本那种深邃平和的感觉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虚浮、阴冷、混杂着多种驳杂能量的邪气，和地上秦昭阳的气息有五六分像。

  再加上血脉同源的感应，糊弄那些触手傀儡，应该够了。

  她又翻出一套深色的男式劲装。

  快速换上，把头发束得更高些，脸上抹了点特制药泥，柔和的轮廓硬朗了几分，添了些阴鸷气。

  摸出水镜术看了一眼。

  镜子里是个眼神冷厉、气息邪异的少年，抿着唇，下颌线条绷着。

  她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表情，试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属于秦昭阳的、带着不耐和讥诮的弧度。

  成了。

  她将昏迷的秦昭阳收进自己的本源空间——那里最安全，谁也探不到。

  然后挥手撤了入口的符箓，走了出去。

  外头紫雾依旧浓得化不开，死寂里藏着无数蠢动的恶意。

  她定了定神，主动将模拟出的邪异气息散了出去。

  紫雾的流动，似乎顿了顿。

  脚边不远，一条暗红色的触手悄无声息地钻出地面，顶端布满吸盘的口器微微开合，像是在嗅。

  秦昭雪没躲，反而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透出那种熟悉的、居高临下的不耐。

  触手绕着她缓缓游移半圈，最后停下来，顶端微微下垂，做出顺从的姿态，慢慢缩回了地下。

  成功了。

  她又试探着往另一处走。

  那边雾气里影影绰绰，藏着更多触手。

  见她靠近，那些触手非但没攻击，反而向两旁分开，让出一条道来。

  伪装通过了。

  秦昭雪心里那根弦松了半分，却绷得更紧。

  她知道，这才刚开始。

  辨了辨方向，她朝着之前那漩涡的大致位置，迈开了步子。

  身影很快没入浓得似墨的紫雾里，不见了。

  一场真假难辨的戏，就这么开了场。

  前头是龙潭还是虎穴，得亲自走一遭才知道。

  紫雾翻涌中，四条人形傀儡扛着简陋木架，秦昭雪斜倚其上。

  她刻意模仿秦昭阳惯有的阴鸷神态，指尖缠绕着一缕暗红邪气，对雾中若隐若现的触手喝道：

  “带路！寻那三个青玄宗修士！”

  触手如得军令，绞碎挡路藤蔓，硬生生在密林中犁出一条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