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章 一个月后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又问了一遍，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从林渊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林渊看着她。

  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笃定和敏锐。

  他能感觉到，她不是普通人。

  这种感觉很玄妙，不是基于力量的判断，而是一种纯粹的直觉。

  像两块磁铁，在靠近时，能感知到彼此的存在。

  “一个无业游民。”

  林渊打开饭盒，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

  是家常红烧肉的味道。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被炖得软烂，裹着油亮的酱汁，旁边还配了几颗翠绿的上海青。

  “无业游民会有人开着红旗车，带着保镖来接？”

  苏晴显然不信，她拉开一张椅子，在林渊对面坐下。

  “那天商扬的事，我都听说了。”

  林渊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肉很香，入口即化，肥而不腻。

  他很久没有尝过这种味道了。

  “那是个误会。”

  他含糊地答道。

  “是吗？”

  苏晴双手托着下巴，歪着头看他。

  “我倒觉得，不像误会。”

  “你不好奇，我那天为什么能一下就把那个外卖小哥的手腕拧断吗？”

  她像是聊起一件很平常的事。

  林渊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确实好奇。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骨骼清奇，天生神力。”

  他随口说道。

  苏晴被他逗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你这人真没劲。”

  她摇了摇头。

  “算了，告诉你吧。”

  “我是个道士。”

  林渊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嗯，我看出来了，骨骼清奇，天生适合算命。”

  “不是那种江湖骗子！”

  苏晴不满地纠正他。

  “我们家，是正儿八经的道士世家，传了好几百年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似乎有微不可查的光晕一闪而过。

  “我从小就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也能做到一些别人做不到的事。”

  “我师父说，我这种天赋，叫‘先天道体’，万中无一。”

  她说到这里，脸上带着一丝小小的骄傲。

  “他说，要是在古代那种灵气还很足的时候，我这种人，说不定能修成传说中的‘红尘仙’呢。”

  林渊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红尘仙。

  这个词，让他想起了一些遥远的事情。

  “可惜啊，”苏晴叹了口气，脸上的神采黯淡了些许，“现在这天地间，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我这身天赋，除了能对付几个小流氓，好像也没什么大用。”

  她说完，又重新看向林渊，眼神里的探寻意味更浓了。

  “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

  “我在你身上，也感觉到了一种很特别的气息。”

  “不是灵力，也不是我们道家的真气。”

  “是一种……我说不出来的感觉。”

  “很干净，很纯粹，但又好像……比什么都强大。”

  “所以，我才一直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只剩下林渊不紧不慢吃饭的声音。

  他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和米饭吃完，盖上了饭盒。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

  她的眼神清澈，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好奇。

  林渊觉得，这个女孩，挺有意思的。

  比那些只会跪下磕头，或者满脑子阴谋算计的人，有意思多了。

  他站起身，把空饭盒递给苏晴。

  “我就是一个开杂货铺的。”

  他淡淡地说道。

  苏晴接过饭盒，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还是不肯说实话。”

  林渊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一个月后。”

  他开口。

  苏晴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如果你还对我这么好奇的话。”

  林渊靠在门框上，看着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群。

  “一个月后，去京城，幸福里老街，找一家叫‘林氏杂货铺’的店。”

  “到时候，或许你会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