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煞气攻心，神仙难救

  周围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但在他耳中，整个世界都已失声。

  只剩下那个年轻人平淡的声音，如同魔咒般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左心房第三根血管的堵塞，不是病，是‘煞’。”

  “……三天之内，煞气攻心，神仙难救。”

  这个绝密到只有他和主治医生团队才知道的诊断，被一个陌生人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然后，那个人就在他眼前，在数十个监控探头的覆盖下，凭空消失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冰冷。

  这不是骗术！

  骗子求财，可那个人，连他递过去的支票看都懒得看一眼！

  骗子虚张声势，可那个人，却拥有鬼神莫测的手段！

  “快！封锁所有出口！给我查！查刚才那个穿白色T恤的年轻人！”

  李泽回过神来，对着耳麦疯狂地咆哮。

  他发疯似的冲进医院的安保中心，调出了刚才门口的所有监控录像。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录像里，他独自一人下车，对着空气说了几句话，然后脸色大变。

  从始至终，他身边都空无一人。

  那个与他对话的年轻人，仿佛是一个只存在于他记忆中的幻影，没有在任何电子设备上留下半点痕迹。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李泽瘫坐在椅子上，脸上血色尽失。

  他知道，自己遇到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了。

  他连滚带爬地冲上顶层病房，推开门的瞬间，看到病床上那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爸！”

  他扑到床边，声音都在颤抖。

  病房内，除了李泽，还有他的弟弟李阳，以及妹妹李雪。

  “大哥，你这么慌张干什么？爸正在休息。”李阳皱着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李泽没有理他，将刚才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病床上意识还算清醒的李家诚。

  “胡说八道！”李阳听完，当扬嗤笑出声，“大哥，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出现幻觉了？什么煞气攻心，什么凭空消失，你当这是在拍电影吗？”

  “肯定是有人泄露了爸的病情，故意找个演员来演一出戏，想敲我们一笔！”李雪也冷静地分析道，“至于消失，人多眼杂，他随便钻进人群里，谁能注意到？你太紧张了。”

  他们言语间，充满了对李泽的嘲讽和对所谓“神棍”的不屑。

  然而，病床上，一直闭目养神的李嘉诚，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谁也看不懂的精光。

  “煞……”

  他喃喃自语。

  这个字，他年轻时在南洋闯荡，听那些风水大师说过。他曾对此嗤之以鼻，但此刻从一个神秘人的口中说出，却让他心头一震。

  “阿泽，”他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动用所有力量，去查。”

  “不是调查，是去‘请’。”

  “我要见他。”

  李泽重重地点头，而李阳和李雪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以为然。

  他们觉得，父亲是病糊涂了。

  可就在这时，床头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警报。

  主治医生冲了进来，看着仪器上的数据，脸色大变。

  “不好了！李老先生左心房的堵塞情况，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加重了！”

  李泽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那个人的话，正在应验！

  当整个港岛的地下世界和情报网络，都因为李家的一声令下而疯狂运转时。

  林渊正在自己的小店里，指挥着凌清璇和泥。

  “对对对，往左边糊一点，哎，糊厚一点，把那个洞堵上！”

  “林先生，这个‘水泥’，比我上次用的‘灵土’要好用很多。”凌清璇一边卖力地用小铲子填补着墙上的大洞，一边认真地发表着使用心得。

  林渊看着她那张沾着水泥灰的绝美脸蛋，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

  自己去港岛要那一百亿，根本不是为了暴富，而是为了生存。

  是为了给自己和这个“人形拆家精”，挣下一份足以支付未来无数个装修工程的“生存保证金”。

  另一边，港岛李家。

  整整一天过去了。

  李家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黑白两道，几乎把整个港岛翻了个底朝天。

  他们调取了全港超过十万个监控探头，比对了数百万张人脸数据，悬赏金额从一百万一路追加到了一千万。

  结果是：查无此人。

  那个年轻人，就像一个幽灵，在这个信息时代，没有留下任何存在的证据。

  这个结果，让李阳和李雪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爸，大哥，你们现在看到了吧？”

  李阳站在病房里，一脸“我早就说过”的表情。

  “这绝对是个顶级的诈骗团伙！技术手段高明，懂得如何规避监控，就是为了制造神秘感，抬高价码！”

  “我已经请了港岛最负盛名的玄学大师，陈大师过来。他马上就到，让他看看，就知道那个小子是不是在故弄玄虚了！”

  很快，一个仙风道骨、留着山羊胡的老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这位陈大师，是港岛富豪圈子里人尽皆知的座上宾，据说能断人生死，改人运势。

  他装模作样地在病房里走了几圈，掐指算了算，然后掏出一个罗盘晃了晃，最后煞有其事地长叹一声。

  “李老先生的病，乃是阳寿将近，气数已尽的正常现象，与什么‘煞气’没有半点关系。”

  他抚着胡须，一脸高深地说道：“至于之前那位同行，不过是用了些江湖骗术，提前盗取了老先生的病情信息，故弄玄虚罢了。此等宵小之辈，上不了台面。”

  李阳和李雪闻言，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还是陈大师厉害，一眼就看穿了骗子的把戏！”

  “我就说嘛，大哥就是被吓破了胆！”

  只有李泽，看着陈大师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却越来越沉。

  因为他发现，陈大师从头到尾，都没敢正眼看病床上的父亲。

  而李嘉诚，只是静静地躺着，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

  他这种人精，怎么会看不出，这个所谓的陈大师，不过是个演技更好的骗子罢了。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呃——”

  李嘉诚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猛地弓起了身子，双手死死地抓着胸口，脸上瞬间布满了青紫之色。

  “嘀嘀嘀嘀嘀——！”

  床头所有的仪器，同时发出了最尖锐、最凄厉的警报声！

  “不好！病人出现急性心力衰竭！”

  “快！准备除颤仪！肾上腺素！”

  整个医疗团队瞬间乱作一团。

  李阳和李雪吓得脸色惨白，手足无措。

  混乱中，李嘉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住了大儿子李泽的手。

  他那双曾经叱咤风云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和最原始的求生欲望。

  “找……到……他……”

  他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