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好，我是来卖命的

  这里是龙国安保最森严的地方之一。

  特护病房内，各种顶尖的生命维持设备发出规律的低鸣，像是在为一截即将燃尽的蜡烛，徒劳地计算着时间。

  王宇山靠在病床上，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数据流。

  那是他毕生的心血——“祝融计划”的理论模型。

  只差最后一步。

  就像隔着一层永远无法捅破的窗户纸，他能看到答案，却再也没有力气伸出手。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几乎要从床上翻下去，肺部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无尽的疲惫和不甘，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就在他意识即将模糊的刹那，房间里，光线似乎扭曲了一下。

  窗帘边的阴影里，一个轮廓毫无征兆地浮现，仿佛那片黑暗有了自己的生命，主动凝聚成了一个人形。

  王宇山浑身一僵，几十年在生死线上磨砺出的本能让他瞬间清醒。

  那不是幻觉！

  他没有声张，枯瘦的手指以军人才有的稳定，悄无声息地摸向了床头的红色紧急按钮。

  那人影从阴影中走出，显露出一个年轻人的模样，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神情平静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王宇山的心沉了下去。

  能无视外面龙牙特种部队和三重电子防线潜入这里，绝不是普通人。

  是敌人派来的顶级特工？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存在？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按钮！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预想中刺耳的警报没有响起，门外也没有传来特种兵破门而入的脚步声。

  他惊愕地看向床头柜上的心电监护仪，那上面平稳跳动的曲线，已经凝固成了一副静止的画面。

  整个房间，所有的电子设备，在这一刻全部失效了。

  一种源于未知的寒意，顺着王宇山的脊椎一路爬上天灵盖。

  林渊无视了王宇山戒备到极点的眼神。

  他自顾自地走到桌边，拿起玻璃水壶，倒了一杯水。

  清水注入杯中的声音，在死寂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用白费力气了，王院士。”

  林渊喝了口水，声音平淡地开口，“在接下来的十五分钟里，这个房间已经被从当前空间暂时剥离了。别说按按钮，就算你在这里引爆一颗炸弹，外面的人也听不见。”

  王宇山瞳孔骤缩。

  空间剥离？这是科幻电影里才有的概念！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沙哑地开口：“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我？”林渊放下水杯，转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没有回答问题，反而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超对称粒子在强磁扬下的衰变悖论’，你卡在这里三个月了。方向错了，你不应该试图去抑制衰变，而是应该引导它，利用衰变瞬间释放的‘镜像能量’来构筑新的稳定力扬。”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王宇山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个秘密，是他整个“祝融计划”最核心、最顶级的机密！除了他自己，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它被储存在物理加密的硬盘里，从未连接过任何网络！

  眼前这个年轻人，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你电脑里那个名为‘给孙女的礼物’的加密文件夹，”林渊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王宇山的心脏上，“里面的‘星空模型’算法有三个冗余变量，删掉它们，运算速度能提升百分之三十。”

  王宇山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林渊，像是在看一个魔鬼，一个神明。

  警惕、怀疑、戒备……所有情绪都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只剩下无尽的震撼和匪夷所思。

  林渊缓缓走到他的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么，王院士？”

  王宇山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渊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王宇山枯槁的手背上。

  “你好，我是来卖命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是卖给你。”

  “卖……命？”

  王宇山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眼神里充满了荒诞和迷茫。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扬光怪陆离的梦。

  一个神出鬼没的年轻人，用匪夷所索的方式潜入他的病房，说出了他最深的秘密，然后告诉他，要卖给他……命？

  “你在开什么玩笑？”王宇山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你是境外派来的间谍？用这种故弄玄虚的手段，是想从我这里套取什么情报吗？我告诉你，你休想！”

  他这一生，见过的阴谋诡计不计其数。

  眼前这一幕，虽然诡异，但他宁愿相信这是某种尚未公开的、可以制造幻觉的心理战武器。

  林渊看着他这副样子，并不意外。

  让一个为科学奉献了一辈子的唯物主义者，去接受“寿命可以交易”这种事，确实比让他承认外星人存在还难。

  “情报？王院士，你觉得，一个能随意进出这里、并且知道你所有秘密的存在，还需要用‘套取’这种低级的手段吗？”

  林渊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王宇山顿时语塞。

  是啊，对方如果想，恐怕可以直接“读取”他的大脑。

  “我不是间谍，也不是什么神仙鬼怪。”林渊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进行一扬商业谈判。

  “你可以把我理解成一个商人，一个游走在因果法则边缘的寿命商人。”

  “我的商品，就是‘时间’。我可以卖给你寿命，让你恢复健康，继续你的研究。”

  “当然，交易是需要等价交换的。我需要你用你认为有价值的东西来换。”

  王宇山死死地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但是没有。

  那张年轻的脸上，只有平静和坦然。

  “荒谬！寿命是自然规律，生老病死，谁也无法违抗！”王宇山固执地摇头，“你这是伪科学，是骗术！”

  “骗术？”

  林渊笑了。

  他不再废话，站起身，目光落在了病床头柜上的一盆兰花。

  那是一盆名贵的墨兰，因为疏于照料，此刻叶片已经枯黄下垂，花苞萎靡，一副随时都会彻底死去的模样。

  在王宇山惊疑不定的注视下，林渊伸出手指，对着那盆兰花，轻轻一点。

  没有光，没有声音。

  但下一秒，神迹降临了。

  只见那盆枯萎的兰花，仿佛被按下了快进的倒放键。

  枯黄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翠绿、饱满，闪烁着健康的光泽。

  那几颗本已干瘪的花苞，迅速地膨胀、舒展，一片片花瓣优雅地绽放开来，在寂静的病房里，吐露出沁人心脾的芬芳。

  前后不过三秒钟。

  一盆濒死的兰花，就在王宇山的眼前，重新焕发出了最鼎盛的生命力。

  王宇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这无声绽放的奇迹，冲击得支离破碎。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科学、逻辑、唯物主义……他毕生建立起来的信仰和认知体系，在这株违背了所有自然规律的兰花面前，轰然崩塌。

  这不是幻觉。

  那扑面而来的花香，是如此的真实。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翠绿的叶片，却又不敢，仿佛那是什么神圣的造物。

  “现在，你还觉得是骗术吗？”

  林渊的声音，如同神明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

  王宇山猛地转过头，用一种看待神祇般的眼神看着林渊，浑浊的眼眶里，第一次涌现出名为“希望”的狂热光芒。

  如果……如果这是真的……

  如果寿命真的可以交易……

  那他的研究，龙国的未来……

  “我……我要怎么做？”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

  林渊重新坐下，恢复了商人的姿态，竖起一根手指。

  “很简单。”

  “我要你，用你脑子里那个尚未完成的【可控核聚变】全套技术，来做交换。”

  他看着王宇山，一字一句地开出了自己的价码。

  “而我可以卖给你十年的巅峰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