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砚哥，我在这边

  戚以悦抱歉地看了眼梁楼，她奇怪为什么他一见到梁楼就像个炸毛的刺猬一样，把外壳带满针的那边露出来，先把两个人隔开吧。

  “我今天来只是想找你了解下这边小摊位的买卖。”戚以悦试着把最主要的任务扯回来。

  却被身边的殷崧砚握住手腕，她朝着人看过去，他的眼神里的情感从来没有这么浓烈过，两眉间都皱出竖纹。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一下就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见人的眼睛一眨，那里面的落寞不见了。

  殷崧砚嘴角小小地弯起：“没事，你们聊吧。”

  梁楼傻了，他怔愣地站在原地，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人的关系不一般，可别人又没明说也不好开口，只能自己绞尽脑汁地想些别的话来缓和气氛。

  “以悦，你是要了解对吧，我一定知无不言，绝不给你拖后腿。”

  他连忙推推坐在摊位边还收拾着东西的伙计，使个眼色，对方也是个机灵的，马上就接上话要给戚以悦介绍了。

  “我们这卖凉鞋的比较多，附近也有三家卖一样的，他们基本上都是卖三块，不过有的质量好点的就卖四块，大差不差。”伙计热情地说着，梁楼也补充了很多。

  戚以悦都记下来了，不过她余光中留意着殷崧砚的情绪，这次也只是简单地聊几句，很快就初步计划好稿子的内容了。

  小商品一条街也到点休息了，陆续有人收摊，小巷子逐渐恢复安静。

  殷崧砚一直跟着戚以悦，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路上，一直沉默着。

  趁两人独处的机会，戚以悦决定主动拉拉殷崧砚的衣角，一双水润的大眼睛看着他：“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即使很不高兴了，殷崧砚还是嘴硬：“没有。”

  见人始终都不肯说说话，戚以悦也不知道该怎么撬开他的嘴了。

  “砚哥，我在这边！”

  有人兴奋地挥挥手，微微站起半身从一堆小贩那边露出头来。

  崔军均乐得看不着眼了，他没想到殷崧砚他们会过来找他。

  “你们瞅瞅，有什么喜欢的拿走就好了，不收钱。”

  他大方地将所有东西铺开，一样一样地摆整齐了，一副任君挑选的样子。

  戚以悦被吸引住，脑袋凑过去，趁着月光看清上面的字眼。

  君王传、诗歌集、古代草堂笔记……还有很多书本被压在下面看不到书名。

  “你这是把你的书全都搬出来了？”戚以悦感兴趣地翻阅，这书的页边都被翻烂了，有点毛毛的。

  崔军均“嗯”了一声，两只手继续从布袋里掏出几本书：“我看完了把这些卖掉，然后就能买新书了！”

  可惜就是不太值钱，用得又旧了，全卖掉也不知道能买回几本别的书籍。

  戚以悦换了本小人书拿来对着人说：“多少钱一本呢？”

  “三角。”崔军均摆手，“你喜欢的话拿走就好了，我不收钱。”

  “我们不是来买书的。”殷崧砚接过戚以悦的小人书放回摊位。

  “哎？”崔军均摸了摸头，奇怪。

  戚以悦四处张望一下，扫过去暂时还没有看见同类卖书的，就拍拍崔军均问道：“还有人和你一样卖书的吗？”

  “有啊，”崔军均老实回答，但他又有点担心地看着面前的两人，“是不是我卖的不好啊，怎么突然这么问？”

  “不关事。”戚以悦连忙解释。

  崔军均放松了点：“前面那个路口左转就有一家小摊也是卖书的，再往前走个三百米也有一家。”

  “他们有的是卖那种古书的，用来收藏的，品相参差不齐，你们买的时候得注意，”他对这了如指掌，说得那叫一个滔滔不绝，“还有的就是专门卖连环画了。”

  “古书贵的都要十几块了，也就爱收藏的人买。连环画便宜，大都是几角钱，你喜欢买的话可以去挑挑，我看过了，基本上还是挺新的。”

  戚以悦看过之后再问道：“那你们不就变同类商品了，会不会不好卖？”

  崔军均尴尬地摸摸鼻子：“确实，我的都是自己翻过的比较旧，不过我也是偶尔才过来卖，不靠这个营生的。”

  他毕竟不是专门进货卖书的，只是手头上堆的书多了又爱看书，于是自己在这捣鼓，和那些真正的摊主不一样。

  “对了，你上次谈的生意情况怎么样了？”戚以悦想起来问道。

  一提起这个，崔军均就忘形地一拍大腿，笑的像捡了钱一样。这可不就是捡了钱吗？按照戚以悦给的法子去问那些企业，百分百都同意了。

  “你给的方法实在是太好用了，没有一个拒绝的！”崔军均边笑边说。

  “什么方法？”殷崧砚突然插嘴，他左右看着他们两个，不解地皱眉。

  他一直认为是崔军均自己把那些合作谈下来的，可一对话，居然不是？

  殷崧砚脑子懵了一下，他没有反应过来，看着戚以悦发愣。

  崔军均还在大力夸赞，特别点明了戚以悦发挥的关键作用，伸手递了几本书过去：“你看，这里有讲主持的，都拿走。”

  戚以悦接过，发现殷崧砚眼神里交织着不同的情绪，一下看不明，她迟疑地停下脚步。

  明明现在街上还有人，可就着这明亮的月光，看到那个人俊帅的眉眼，她恍惚地觉得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个。

  好像殷崧砚也是这么认为的，他完全不顾旁边其他的人，几乎是质问般地问出：“你怎么会懂这些？”

  从村里来到城里，殷崧砚是唯一一个得知戚以悦过往的人，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越来越看不透戚以悦了，这个人到底怎么知道这些几乎说得上是冷僻的知识的？

  “我是从课本上看来的。”

  戚以悦心里咯噔一下，但这种程度的质疑场面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她语气肯定地回答。

  “你知道我有上夜校，那些都是老师教的。”

  眼见着人无比自信地给出自己的答案，殷崧砚放下疑虑。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复，正是因为戚以悦的这些表现才会让他一次又一次地陷进去。

  想起刚刚戚以悦没有在别人面前承认他们的关系，他头疼地揉揉额角，到底还要不要提醒她呢？

  可是，戚以悦这样的反应，也不是没有理由。

  殷崧砚自嘲地笑了，他这又是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