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抢救

  殷崧砚的母亲摇了摇头，戚以悦注意到殷崧砚的脸一下就黑了，但在母亲面前并未说什么，只是掖好被子，抚平那被面上冒出来的褶皱，对病房里的其他人点点头，准备离开了。

  出门已经很晚了，外面漆黑一片。殷崧砚带着戚以悦到招待所休息，他正准备去他的房间前，听到戚以悦压低声音说道：“明天你不用理我，我打算去一下报社。”

  报社？

  殷崧砚有点奇怪，但他并不好奇这个未婚妻的事，只是嗯了一声。不过过一会好像想起什么，又开口问道：“你知道在哪吗？”

  戚以悦尴尬地回答：“哈哈，正准备到时再找呢。”

  “我陪你吧。”

  门一关，只留下殷崧砚这一下轻微的声音，戚以悦还以为是幻觉。

  她愣了下，没想到殷崧砚也没那么冷漠啊，居然还会提出帮忙。

  这一觉睡得很沉，戚以悦梦到回去曾经的家里，她一如往常准备明天的节目，正打算再对一下节目嘉宾的资料，都快干完活了，结果这台电脑突然着火，她急得马上找湿布盖上喊着：我还没保存！结果不知道谁的声音比她还大声，拼命嚷嚷直接盖过她的呐喊。

  “姑娘你快醒醒！外面有人找你呢！”

  戚以悦一下就坐起来了：“我的文件！”

  周围和她一起同住的女生被吓到了：“什么文件？外面有人找！”

  还有人翻了个身：“吵翻天了！快点出去吧，有事说事！”

  本来来这招待所就想着得和其他人住一间就烦，半夜还被吵醒，要不要人睡了！

  戚以悦立刻道歉，拿好东西就大步踏出门，她望向窗外，天空只留几颗星星闪烁，在暗黑的夜空对比下亮的瘆人，在这一刹，她心底浮现出不祥的预感。

  到了外面，有两个人正站在墙角拐弯处，这条街上没有什么亮光，导致戚以悦几乎快看不到人，他们就像要隐入黑暗里。还差几步就靠近了，其中一个高个子突然出声：“快走吧！”

  正是殷崧砚，戚以悦小跑过去，她最后只迎面呼吸到那人一阵转身的风，在这个炎热的夏天居然有点凉。站着的另一个人马上开口：“妹啊，现在半夜也找不到车，我们速度快点马上跑过去，也不远。”

  “医院？”戚以悦眼睛透出疑问，开口向这个还没见过的男人说道。

  男人点点头，几个人来不及多说几句就急忙地跑去医院，肖婷已经被送进手术室了，听说是半夜病情突然恶化，喘不过气来，还好被其他人及时发现。这男人是隔壁病床的儿子，今晚正好在走廊打地铺，听到动静就翻身起来找殷崧砚，顺便还叫上戚以悦，想着可以相互照应。

  戚以悦看着急救室那紧闭的大门，殷崧砚正靠在离她五步远的走廊边，低着头一言不发，她准备转回去，却瞥见殷崧砚的手指握得非常紧，像要碾碎骨头。

  在这空荡的长廊里，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好像被吞没一般。亲人在里面人事不知，身边也没有一个可以谈心事的支柱， 戚以悦不自觉中也暗暗陪他祈祷，希望一切顺利。

  她站久了，发觉腿开始发麻，小心地捶捶腿，决定坐一会缓缓，望着地板上的小黑点发呆，不知道看了多久，感觉眼皮有点重，用力地眨眨眼。

  走廊上突然吵起来了，戚以悦迷茫地睁开眼，明亮的光线洒在地板上，那黑点也不甚明显了，她一抬头，才发现自己刚刚睡着了，现在的天已经亮了。

  病房里吵吵嚷嚷的，几个人在里面说话，戚以悦紧张地走进去，透过医生们的肩膀空隙，她看到肖婷正微微眯着眼，原本憔悴的脸更加失了血色。

  医生对殷崧砚说：“虽然已经抢救过来了，但是病人的心脏还是有很严重的问题，目前我们的技术还是没有办法完全根治，”他摇摇头，继续叮嘱道，“最近一定要按时检查，家属要记好这方面。”

  过了一夜，殷崧砚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眼底下的乌黑重的像睫毛留下的投影。他跟着医生走了出去，病房里一下安静了。

  戚以悦坐在肖婷病床边的椅子上，桌子上的水果就如昨晚离开时一动未动，还是一样色泽诱人，但这里却没有一个人有胃口吃。

  “以悦啊。”

  戚以悦赶紧拉住肖婷伸过来的手，“阿姨我在的。”

  肖婷虚弱地笑笑：“还叫什么阿姨啊，叫妈吧。也许不能陪着你们过日子了，唉，真可惜啊。崧砚越长大越冷漠，没见过他再交朋友了。他是个好孩子，却变成这个样子，我真是不好受，都怪我们这对做父母的没给他好家庭。”

  她又用另一只手宽慰地抚摸着戚以悦的手背，陷入了回忆：“到现在我还是能想起来你们小时候玩的有多高兴，如今大了，这么多年没见，发现你们关系还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

  戚以悦抬起头，她知道了，即使原主只有初中学历，家境也不好，与殷崧砚完全不同，但母亲更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幸福，也许这么多年，她只见过殷崧砚小时候肆无忌惮大笑大闹的样子，她可能以为，在曾经的玩伴面前，再冷漠的人也能够不再孤独吧。

  但是，人怎么可能一成不变呢？更何况她还不是原主。

  戚以悦觉得难过，她决定还是直接说实话：“妈，其实我们的感情……”

  肖婷好像看穿了戚以悦的犹豫：“没事，感情这事，可以慢慢培养。”

  她从抽屉里悄悄地翻出一封信：“要是担心崧砚对你不好了，这个，你给他看，他保准听话。”

  戚以悦接过这封信，她没有拆开，而是放在衣服的夹层里。

  殷崧砚这个时候进来了，直到靠近病床，他才发现戚以悦居然还在，正坐在母亲旁边，两个人的手交握着。殷崧砚复杂地看了眼戚以悦，她居然留在这陪了一夜吗？

  “妈，现在怎么样了。”

  殷崧砚微微俯身看看母亲，他还是在后怕，如果昨天晚上没有人发现怎么办，平时他也是睡在医院，但戚以悦来了，想着条件艰苦就不让人陪着了，谁知就这么一会，马上就出事了，这样怎么能让他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