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流放文中的炮灰庶女49

  谢庭渊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生生碾出，震得人心口发颤。

  “你为一己私欲，陷害忠良，妄图屠尽京中百姓，只为逞一时私怨！”他眼神凌厉，仿佛要将皇帝生生撕碎，寒意森然如霜雪：“你口口声声称天子，你的所作所为哪里配得上“天子”二字！”

  皇帝被他拽得悬空，龙袍皱成一团，头冠歪斜，金玉滚落，狼狈如丧家之犬。他双手用力去掰谢庭渊的手，但分明那样孱弱的身体，一双手却有着不可撼动的力量。

  “放开朕......咳咳......放开！谢庭渊！你......你敢对朕无礼？！你们谢家祖祖辈辈......忠烈无双，如今竟出了你这么个......乱臣贼子！你如何有脸面对......谢家的列祖列宗！”他嘶哑吼叫，手脚乱抓，眼中却全是惶恐，又企图用这样的话来提醒谢庭渊，他们祖祖辈辈都是忠臣。

  谢庭渊静静地看着他。那一瞬，殿内空气似乎凝固。

  他没有怒吼，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垂眸，唇角似笑非笑。那笑极淡，淡得仿佛只是肌肉的自然牵动，可那一双眼，却冷得足以让人从骨髓里发颤。

  那是极深的黑，像是藏着无边夜色的潭水，表面平静如镜，底下却翻涌着看不见的暗流。

  寒光从他眼底一点点蔓延开来，像冰层在蔓延、冻结，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那股寒意封住。

  仅仅只是一眼，皇帝就忍不住浑身颤抖，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那双眼睛，仿佛是从地狱走出来的修罗，看着他的时候，没有一丝对生命的怜悯，仿若在俯瞰蝼蚁，冷漠、肃杀、又云淡风轻。

  对上他的眼睛，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谢庭渊脚下的不是玉阶，而是血流成河的白骨之地。

  他从未想到，那个曾被他称作“病秧子”的谢家，会有这样的目光。

  这样的目光，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他转了转头，对上元昭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喉咙发紧，声音卡在嗓子眼里，后背被冷汗浸透。

  他后悔了，他为什么要想不开，惹上这样两个人？

  “乱臣贼子？”

  谢庭渊他低声重复，语气轻得几乎像是在喃喃，然而殿中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缓缓抬眸，唇角微微一勾，眼底的光冷得像雪，薄唇轻启，声音稳而平静，像是刀锋在玉面上轻轻划过：“我父忠烈无双，谢家军忠心耿耿，却因你一人之私而满门蒙冤、二十万将士葬骨荒原。”

  他语气未起波澜，却每一个字都像坠满千斤的铁，沉得让人心惊。

  “既如此——”

  他眼底的寒光骤然凝成锋刃，杀气沉如雷霆。

  “那我谢庭渊今日，便做这‘乱臣贼子’！你又能奈我何！”

  话音一落，他的手骤然松开，脚下蓄势如雷。

  “砰——！”

  那一脚带着滞压已久的怒意，狠狠踢出。若不是将元昭的每一句话牢牢地刻在心里，他这一脚就能要了昏君的命。当然，这么轻易让昏君死了，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皇帝的身体被那一脚狠狠踢下了高高的御阶，重重撞在下方的玉石地上，发出骨裂的闷响，嘴角溢出血迹。

  金冠滚落，嵌着珠玉的冠链散在地上，叮叮当当，如丧钟回荡。

  而玉阶之上，谢庭渊立于金光与阴影之间，身形修长挺拔，黑衣猎猎，眸色如霜雪凝寒，整个人冷得像一柄出鞘的剑。

  殿中群臣齐齐倒吸一口气，却无人上前搀扶皇帝。

  一时间，金銮殿内寂静得可怕，只余金龙在空中盘旋低吟，与皇帝的哀嚎声交相互交织，形成诡谲的天人之音。

  谢庭渊俯视着那蜷缩在地、浑身颤抖的皇帝，声音低沉冷冽，字字如刀：

  “你屠忠良，乱朝纲，残百姓。今日这一脚，是替天下黎民踹的！”

  他目光如铁，字字铿锵。

  “我谢家的列祖列宗若在天上看到，只会说赞我干得漂亮！”

  殿中静默片刻，忽有一道清冷如月的声音响起：

  “确实干得漂亮！”

  这句话落在谢庭渊耳中，像一簇火，驱散了他胸腔深处积压已久的寒意。

  他微微一怔，转眸看去，只见那女子立于金光之下，衣袂翻飞，气势如神临尘世。那一瞬间，他眼中有爱慕，有痴迷，有狂热，有虔诚。

  这一刻，他心底清晰的意识到，她是神女也好，女鬼也罢，她都是他一生的信仰。

  冷冽的眸光渐渐柔和下来，冰雪之下透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却让他整个人像从漫长的暗夜中被重新拉回了人间。

  他垂下眼，掩去了那一瞬的情绪波澜，唇角仍带着那抹极浅的弧度，却带着真实的笑意，仿若冰雪消融。

  “我刚刚实在是忍不住，主公不怪我莽撞就好。”

  元昭唇角微扬，神色淡然中带着几分笑意：“这可不是莽撞，这是你的血性！”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折的温度：“谢家人的忠烈为的是天下百姓，而不是一个屠杀百姓的昏君！他还不配！”

  她目光一转，锐利地扫向满殿的群臣。

  “还有——”她语声清晰地在金銮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谢庭渊不是乱臣贼子。”

  她一步步走下金龙浮光所织的台阶，每一步都像在踏碎旧朝的威严。

  “昏君屠忠良、残百姓、此等昏君，人人得而诛之！”

  她话音落下的刹那，金龙长啸，龙吟震天，宛如天地共鸣。金光自殿顶倾泻，将元昭周身环绕，神辉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