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流放文中的炮灰庶女41

  直到夕阳西下，暮色沉沉，他们才慢悠悠地回到镇国公府。

  而与此同时，皇宫之中，却笼罩在一片恐惧之中。

  此时夕阳正缓缓坠落，金红的余晖洒在寝宫的琉璃瓦上，染出一片血色的光，往常十分美丽、让人忍不住驻足欣然的景象，却莫名给人一种诡异不祥的感觉。

  皇帝的寝宫紫宸宫内，殿内香炉里燃着安神的沉香，氤氲缭绕，却掩不住那股压抑的气息。

  原本金碧辉煌的寝宫，如今已面目全非。

  往日挂着龙纹绣帷与山水画卷的墙壁，此刻全被一幅幅神佛画像所取代；精美的玉石瓷器摆件也换成了各种佛像、观音雕塑。

  几案上堆满桃木剑、八卦镜、铜铃、朱砂符、黑狗血瓶、糯米袋等辟邪之物应，就连原本悬着的龙纹帷幔，也被换成了绣着梵文的佛幔。床榻上铺满了黄符，宛如纸铺的坟冢，莫名让人觉得阴冷。

  皇帝披着一件厚重的披风坐在龙椅上，虽然极力维持着帝王的威仪，但他蜡黄的脸色，深陷的眼眶，眼底的青黑，微微颤抖的身躯，紧绷的神色还是将他内心的恐惧暴露无遗。

  元昭离开后的那一刻，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满是尸体的御书房，一整天都躲在这里，命人布满辟邪之物。可即便如此，他仍觉得那女人的声音还在耳畔回荡——

  “我会随时回来找你。”

  那淡漠中又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让他背脊发凉。

  “诸位都是高人，”他看着下面的人，眼神透着希冀，声音发涩，喉结滚动了几下，努力挤出几分镇定，却仍压不住颤音，“对付、对付一个女、女鬼，应该没有问题吧？”

  殿中站着十几人，皆是被急召或者自告奋勇进宫的所谓“能人异士”。有的披着道袍，有的穿僧衣，也有的身着白衣、颇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模样，有的腰间挂着各种奇怪的法器。

  听见皇帝的话，他们神色，有的沉静肃穆，有的目光飘忽，有的眼底闪烁着贪婪的兴奋。

  “阿弥陀佛。”

  京郊潭拓寺的方丈缓缓合十，白须垂胸，面容悲悯，语气平和：“老衲修佛念经数十载，只通佛理与相面之术，从不涉鬼道。此等阴灵怨煞之事，恐力有不逮，还请陛下另请高明。”

  接着，其余的道士、僧人也纷纷出列，或叩首、或抱拳。

  “贫道修天罡之术，趋吉避凶尚可，对付厉鬼恐难奏效。”

  “道法逍遥，无为而治，贫道也无能为力，还请陛下另请高明。”

  “阿弥陀佛，老衲亦无能为力。”

  一个又一个，他们语气恭谨，却又分外坚定，话语间都透着同一个意思，他们对付不了“女鬼”。

  这些人都是都是有名的得道高人，特别是潭拓寺的方丈，他精通佛法，据说能看清人的前世今生，而他们都是被皇帝特地派人“请”来的。

  皇帝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怒色已经浮在脸上，却还是强挤出一丝笑意，声音沙哑：“各位……不要谦虚。你们皆是得道高人，精通佛法道法，一定有办法的。”

  “阿弥陀佛。”

  潭拓寺方丈神情安然，手中佛珠一颗颗转动。那一声佛号缓缓落下，似叹非叹，似悲非悲。

  “善恶因果，自有天定。”他眼神悠远中透着看透一切的了然。

  “狗屁的天定！”

  皇帝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猛地拍案而起，怒火和惊惧交织，连声音都破了音。金杯被震得滚落御阶，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

  “朕是天子！天命在朕！什么天定、什么因果！区区一个女鬼，尔等一群所谓的高人竟都对付不了！还敢妄称得道！”

  他怒视着潭拓寺返账，声音透着癫狂的尖锐：“今日你们想不出办法除那女鬼，朕不但要治你们欺君之罪，还要铲平你们的寺庙、道观！一个不留！”

  这句话一出，殿中的人顿时面色惨白，如惊弓之鸟般齐齐伏地，额头叩在地上，瑟瑟发抖。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恳求声此起彼伏，惊恐如潮。

  唯有潭拓寺方丈仍巍然立于原地。

  他不跪，也不避，双手合十，神色安详，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半分惧意：“陛下随意。”

  他眼睛微阖，声音低沉而悲悯：“佛言，一切皆因果。陛下所惧，皆是自种之果。老衲若因此受罚，亦是命中之业，老衲自当坦然受之。”

  烛火摇曳，照亮他那张平静的面庞，也映出皇帝眼底的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