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流放文中的炮灰庶女23

  下一瞬——

  金光倾泻，霞彩万道，一道庞然的金龙自天际蜿蜒而出，龙鳞流转，光华如海。龙吟震彻山川，声若天雷滚动，龙尾扫过，风云翻涌，瑞气蒸腾。

  就在众人震惊得几乎屏息之际，又见一道白衣人影缓缓现于金光之中——正是元昭。

  她立于龙首之上，衣袂翻飞，长发如墨泻下，神情冷淡而圣洁，犹如从天外而来。

  她抬起手，天光随之而动，掌心一点，天地间无数白莲自虚空盛开，花瓣飘零，化作莹莹灵光洒落人间。

  “神女下凡，救苍生于水火——”

  那声音似远似近，似从九天之上传来，又仿佛在每个人心底回荡。

  院中众人目瞪口呆，接着轰然跪地。

  “神迹！这是神迹！”

  “主公当真是神女下凡！”

  “吾等拜见主公，主公天命所归！”

  跪拜声连成一片，山林回响，狂热、虔诚，几乎震碎天地。

  柳元嘉整个人都看呆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溜圆。她呆呆看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兴奋地拍手：“大佬！你是我的神！竟然真的能造成神迹！你不会真的是神女下凡吧？”

  元昭额角微跳，脚趾恨不得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在脑海里咬牙切齿道：“元宝，我让你设置神迹，没让你把我也设置进去！”

  【昭昭！你不出现，他们怎么知道神迹跟你有关？万一被人冒名顶替怎么办？再说了，这样多威风啊，你看，他们都信你是真神女！】

  元昭：“……”她并不觉得威风，只觉得尴尬得脚底生烟。

  她在众人狂热的目光中维持着冷淡从容的神色，心里却暗暗发誓：下次再让元宝干活，必须检查一番。

  谢庭渊仰头望着天际那条翻腾的金龙，神色复杂，手指微微颤抖。

  他一向不信鬼神，“造神”之策出自他手，不过是权谋之术。可眼前这一幕，却真实得让人心悸。

  金龙在天，神女立于龙首，圣光笼罩大地——这根本不是凡人所能为。

  难道……她真是神女？

  那一瞬，他竟生出前所未有的自卑。若她真是神明，他这样的凡人，又怎敢奢求？连“喜欢”二字，似乎都是一种亵渎。

  他下意识的去看身旁的元昭，恰好看到元昭那一闪而逝的尴尬，那种因“神迹”而生的遥不可及的疏离感，顿时消散。

  他忽然想起初见她时，那双冷冽中带着快意恩仇的眼睛，鲜活得像人间烈火。

  他只要知道，她无论是什么，她都是有血有肉、有笑有怒、真实存在的，这就足够了。

  元昭抬手，轻轻一拂，漫天金光散去，金龙与莲花皆化作虚影消散。

  她收回手，面色如常，只淡淡道：“诸位，照谢世子所言，各自去办。神迹之事就交给我。”

  “诺——！”

  众人齐声应下，声震山野，回音绵延。

  *****

  话本的传播终究需要时间，元昭权衡片刻，还是将刺杀昏君和奸妃的时间定在三日后夜间。这样既不违背她先前说过的“不过三日”之言，不过他们依然打算当下就赶回京城，虽然暂时不杀昏君，但让他提前体会一下死亡的恐惧还是可以的。

  离开前，她特地将柳元嘉托付给留守的一众人，吩咐道：“这是我妹妹，你们帮我多看顾一下。”

  她说的客气，但众人却将其当成命令，纷纷应声：“诺！”

  元昭见状，也没有纠正，反正目的达到了就好。

  柳元嘉看着众人连带着对自己的态度都满是尊敬，还有些不习惯地挠了挠头，心里却暖洋洋的，被“大佬”当成妹妹，这可是天大的荣耀。果然她妈说的对，真诚才是必杀技。

  ——

  元昭带着谢庭渊与谢庭澜脚程快，昨天走了一天的路，今天两个时辰都赶回京城。谢庭渊虽身体孱弱，却是练家子，行军赶路丝毫不落后。谢庭澜更是脚程如飞，一路护在两人身侧。

  城门在望，元昭停下脚步，看了两人一眼，语气平静：“一会儿你们靠近我，不要离开一丈之内。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惊讶，也不要出声。”

  进城需要路引，但作为流放犯的他们是没有的，只能用隐身异能进去。她也不怕将这能力暴露给他们，答应带他们来，她就做好暴露的准备。

  反正她是“神女下凡”，有点“神女”的本事，也是理所当然的。

  而“一丈的范围”和“不要出声”的要求就是她故意混淆视听的，她永远不会让人摸清她的底牌。

  谢庭渊也不多问，对她是全然的信任，点头应道：“好。”

  谢庭澜摸了摸后脑勺，干脆利落地跟着附和：“听主公的。”

  元昭心念一动，施展异能，将两人笼罩在她的异能之下。

  虽然她施展异能没有任何征兆，但谢庭渊还是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同。

  他低下头，眼里闪过一抹锐光。

  他们的影子，没了。

  他微微挪动身子，地上依旧空空如也。他再抬手置于半空之中，阳光照在掌心，像是直接传过去一样，没有留下任何阴影。

  那一刻，他脑海里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他们“消失”了。

  虽然他们依然能看到彼此，但对这个世界来说却“消失”了。

  更准确地说，他们在这天地间，成了透明的存在。空气可以穿过，阳光可以穿过，他们还在这里，却不再被世界看见。

  他眼中划过惊叹，这匪夷所思的能力，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看元昭之前被当成神女时尴尬的反应，应该不是神女，那她到底是什么呢？妖怪，亦或是鬼？

  结合自己曾经看过的志怪话本，联想到柳家人口中的柳元昭，胆小懦弱、逆来顺受。而眼前的元昭，杀伐果断、强大肆意。这分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脑海中骤然浮现出志怪话本经常出现的四个字——借尸还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