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京都名人——宋志

  临近年关，京中各大茶楼酒馆突然热闹了起来。

  因为，最近各大茶楼的说书先生，开始讲一个新的故事。

  一个老套但是又刷新时人三观下限的故事。

  最吸引人的还是说书先生的开场那句话：“今天咱们要讲的这个故事，里面的主人公，那是有原型的。”

  有原型，那就不是故事了。

  那是八卦。

  于是满京城的百姓，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猜这故事主人公是谁。

  为此京城几个地下赌坊还开了好几个盘口。

  当然，这中间也有宋含章的人推波助澜。

  彻底将这一波热度顶上巅峰。

  成为满京城百姓人人皆知的热议话题。

  以至于最近京中百姓见面问候的口头语都从“吃了么”，改成了“押了么？”

  盛京城中有不少聪明人。

  再加上宋含章的人在市井间“有意无意”的透露出三言两语。

  很快，宋志的名字从一众“竞争者”中脱颖而出。

  不过短短几天，他的底细就被扒了个干净。

  再加上前些时日京中几家铺子闹得那档子事，如今，全盛京都知道宋志忘恩负义寡廉鲜耻贪心不足强占妻财了。

  宋志一夜爆火，火到什么程度呢？

  最近盛京百姓骂人都拿宋志的名字当参照物。

  “什么？这么一小块猪肉要二十个铜板？你心简直比宋志还黑！”

  “你也不瞅瞅你那个德行，长得挺丑，想得比宋志还美！”

  “你臭不要脸都快赶上宋志了！”

  “你瞅瞅你那脏心烂肺，比宋志那个狼心狗肺都差不到哪儿去！”

  ……

  一时间，“你比宋志还如何如何”，成为了盛京百姓骂人最脏的话。

  而“宋志文学”，就此成为大周朝盛京百姓骂人词汇发展进程中，相当浓墨重彩的一笔。

  宋府章台院里。

  宋含章手里拿着几张纸，乐不可支。

  她最近最大的乐趣就是派人在民间收集百姓用“宋志”两个字骂人的话，她甚至在考虑要不要暗中出些银子举办个比赛了。

  就比，谁用“宋志”俩字骂人骂得最有创意，最脏。

  “老爷知道他现在成了京都名人吗？”

  张嬷嬷失笑，心想哪有当闺女的对亲爹的遭遇这样幸灾乐祸的。

  但想想宋志回来后做的那些事，也确实不值得同情。

  “应当还不知道，老爷这次回京是为调任京城做准备，这几日都关在书房写要上交吏部的奏对文书，还没出去过。”

  宋志有野心，又会装，在地方上花着崔家的银子收买人心，所以连续三任考评都是卓艺，这才有调任进京的机会。

  上交吏部的奏对文书有机会被呈到御前，要是得了皇帝的赏识，那就不但能调任京城，说不定还能进六部任职。

  宋含章一步一步埋雷，顺从地交了铺子，平静地接纳了姨娘和庶弟庶妹，就是为了选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发难。

  “那就，让外头再闹得大一些。”

  她就不信，背着这样的名声，宋志还能留在京城恶心人。

  只要能让他带着他的小妾和庶子庶女继续外任，阿娘眼不见为净，也能缓过一口气。

  当然，要是能借此让宋志丢了官，那更是意外之喜。

  “姑娘！甘棠姐姐来了！”

  话音刚落，甘棠就快步走进了屋子，一开口就急急道：“姑娘！刚才老爷派人将夫人请去了松鹤堂，怕不是听说了京中那些流言……”

  宋含章眯起了眼睛，冷笑一声。

  宋志可真会挑软柿子捏。

  她站起身，喊了青黛和白芷：“跟我去松鹤堂。”

  宋含章到松鹤堂门口，抬手打断了小丫鬟的禀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里面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是宋志怒气冲冲的质问：“你说！是不是你！市井当中那些传言，是不是你派人放出去的？！”

  崔氏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温婉平和：“老爷在说什么？妾身听不懂。”

  “你听不懂？你不知道如今满京城的百姓都是怎么议论我的？那些事，若不是刻意散播，外人怎么会知道？”

  “老爷说的是什么事？是你靠崔家资助科考的事，还是用崔家的银子打点仕途的事，或者是欺瞒正妻在外纳妾生子的事，又或者，是纵容老太爷强占我嫁妆铺子的事？”

  宋含章在门外诧异地扬眉，阿娘这是，支棱起来了啊！

  “你！你个贱妇！”

  门里，宋志被崔氏一连串的质问问得面色铁青。

  只听“砰”的一声，是什么被摔在地上的声音，宋含章怕崔氏吃亏，急忙推门进去，一眼看见一个银杯在地上滚来滚去。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只完好无损的银杯，宋含章有些想笑，不用问，这杯子一定是上首的老太爷摔的。

  银杯挺好，就是摔起来差了些气势，更少了些威慑。

  宋含章含笑开口：“老太爷何故发这么大的脾气？”

  她环顾一圈，果然该在的都在，唯独少了她。

  “这是搞什么家庭聚会？连弟弟妹妹都在呢怎么就独独漏了我一个？”

  这一家子真是无耻，这是打算合起伙来欺负她阿娘一个人呢？

  宋志知道这个女儿与崔氏一条心，但顾忌她身后的人，又不敢得罪，只得道：“大人的事，你小孩子家家掺和什么？”

  宋含章一伸手指向宋含光和宋含霜：“他俩跟父亲平辈？”

  “你！你放肆！”

  宋含光一拍桌子站起来：“宋含章，你怎么跟爹说话的！”

  不等宋含章反应，他又一手指着崔氏：“这毒妇四处散播流言企图毁爹仕途，简直是个……”

  “光儿！”柳姨娘厉声训斥！

  不过还是晚了。

  “啪！”

  不等宋含光更难听的话说出口，宋含章巴掌已经抽在他脸上。

  谁也没想到她敢当着满堂的长辈动手，一屋子人都愣了。

  宋含章却暗恼，大意了，太着急出手没来得及拿板子。

  不过没关系，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她伸手进袖袋，摸着个巴掌大的木板握在手里。

  “刚才那一巴掌，是打你直呼长姐名讳，目无尊长！”

  “啪！”更响亮的声音响起。

  宋含章满意了，果然还是得借助道具。

  她最近颇有心得，什么唇枪舌战阴谋阳谋，都不如大逼斗扇出去来得爽气。

  “这一巴掌，是打你出言侮辱嫡母，以下犯上！”

  宋含光没想到她打了一下还有第二下，硬生生挨了两巴掌才反应过来。

  疯了似的扬起手要还回来：“贱人！你又打我！你居然又敢打我！”

  前两日在府门前挨的巴掌刚刚消肿 ，本以为这次抓到了这母女的把柄可以出口恶气，没想到宋含章居然还敢打他！

  宋含章飞快一闪，退到宋志身后。

  宋含光穷追不舍不依不饶。

  他追她闪，终于，“啪”的一声，宋含光一巴掌拍在了……宋志脸上。

  宋含章舒服了。

  宋含光傻眼了。

  宋志脸黑了。

  “哎呀呀，连亲爹都打，你可真是，没、救、了！”

  宋含章转眸注视林雪菲，挑衅地道：“林姨娘，你说，是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