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都是演技派
作者:夜雨凭栏
大周朝开国皇帝信佛,因此大周朝佛教盛行,境内寺庙遍地。
奉国寺位于盛京城外三十里,如今已被皇家奉为国寺,占地极广,常年香火鼎盛。
奉国寺后山,有专为京中贵妇诵经留宿修建的禅房。
宋含章昨日带着乳母张嬷嬷和两个贴身丫鬟上山,本意是为偶感风寒的母亲和外任多年即将回京任职的父亲祈福。
如今不过去了半个时辰,就匆匆回转。
张嬷嬷正将宋含章的衣物拿出来熏香,青黛在一旁帮衬,宋含章和苏叶携着一身寒气推门进来。
张嬷嬷急忙塞了手炉到宋含章手里:“姑娘总是仗着自己身子好,出门就不带手炉,殊不知这姑娘家最怕寒凉。”
又让青黛去将炭火拨弄旺一些。
宋含章却摆摆手打断:“苏叶,你去。”又转头对青黛道:“青黛,你一会儿到寺里走动走动,看看今日寺中可有身份贵重的女眷留宿。”
苏叶性子沉稳内敛,但不善交际,青黛则正相反,她性子活泼讨喜,极会结交人,一般若是需要打探消息,宋含章都是派青黛出去。
青黛笑着应了,腰间揣了个装着各种小食蜜饯的荷包,转身出去了。
主仆几人早有默契,张嬷嬷见宋含章一回来就给青黛派了这么一桩差事,不由担忧地问:“姑娘,出什么事了?”
宋含章安抚似的拍拍张嬷嬷的手,却没多说,只道:“嬷嬷,您把咱们屋里的东西清点一下,凡是我贴身的东西都收起来,另外,晚上咱们可能会换个住处,您捡着紧要的收拾收拾。”
张嬷嬷不明所以,但宋含章一向是个主意大的,因此也不置喙,默默收拾起来。
宋含章则坐到房间的软杌上,发起了呆。
那话应该怎么说,上辈子,前世?
宋含章不知道为什么她一个头磕在地上,脑子里就突然多了些记忆,那些记忆太过真实,就像是真实经历过的一生。
姑且就称为前世吧!
前世,宋含章是在寺庙被辱后,谢瑞安在她阿娘病榻前指天立誓说会对她此生不二时,她才看到那些字的。
这一世,却是在她出现前世记忆时,同时看见了那些字。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提前。
但她知道,这次她不会由着那些文字摆布她的人生了。
当然,用还是可以用的。
这次,她要做自己命运的主宰,她要做那个,摆布别人的人。
她转身吩咐苏叶:“苏叶,将我的银针拿过来。”
她自幼跟随外祖学习医术,出门从来银针不离身,既可治病,也可防身。
宋含章取出银针,抬手往自己身上几个穴位扎去。
张嬷嬷被她这举动吓了一跳,“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宋含章不语,给自己行完了一套针,拔了针后才转头对张嬷嬷道:“嬷嬷别怕,我一会儿会起高热,没事,只是看着吓人,不用担心。”
其实也可以用药,但是用药会有药味儿传出去,容易露馅儿,所以还是银针好些。
张嬷嬷不明所以:“好端端的,姑娘做什么这样作践自己?”
别人不知道,张嬷嬷还能不清楚,她家姑娘在外人看起来稳重大气,实际上娇气的很,虽然说性格上有些瑕疵,但从不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宋含章倒不是自虐,但有人想毁了她,进而害阿娘,她就不能手软了。相比起来,她还是比较想让别人死,哪怕那个人是她生父。
一个没人味儿的装饰爹,和自幼精心教养她的阿娘,孰轻孰重,她都不用选。
“做戏做全套。”
她一贯是个追求完美的细节控。
不多时,宋含章体温升高,她该交待的也交待得差不多了。
这时,青黛也打听消息回来了。
青黛进门复命,就见宋含章面色潮红病恹恹地躺在床上,当即吓了一跳。
“姑娘?”她慌张地往张嬷嬷看去,就见往常最心疼姑娘的张嬷嬷坐在姑娘床榻边默默翻了个白眼。
青黛一瞬间脑补了一出“背主”大戏。
宋含章身边四个大丫鬟都是张嬷嬷一手调教起来的,青黛眼珠子一转张嬷嬷就知道她想哪儿去了,她瞪了青黛一眼,道:“你把打听到的跟姑娘说说。”
宋含章见青黛真被吓到了,得意的坐起身,从被窝里掏出刚才吃一半的橘子,一边吃一边问青黛:“怎么样怎么样?真不真?”
青黛一颗心放回肚子里,明白自家姑娘这是不知道又要演戏算计谁了,她也想翻白眼了,但想想姑娘那动不动就扣月钱的鸡贼性子,好赖是忍住了。
“姑娘,奴婢打听清楚了,因着明日是十五,今日寺中会留宿的女眷不少,身份最高的就是大长公主和镇南王妃。”
大周开国时曾封过四个异姓王府,分别是镇南王萧氏、镇北王沈氏、镇海王闵氏和镇关王姜氏。
大长公主出身镇北王府,因年少时救过先皇的命,被先皇尊为义姐,先皇登基后获封护国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嫁给了老荣国公,婚后育有两子一女,女儿及笄后又嫁到镇南王府,也就是如今的镇南王妃。
京中女眷要说身份贵重,这对母女确实数一数二。
很好,就是她们了。
“嬷嬷,一会儿您就去找寺里的主事求医,就说我突然病重,一定要闹起来,闹得越大越好。”
像大长公主和镇南王妃这样身份的女眷在外借宿,随行的一定有大夫,她要想取信于人,就得用她们自己相信的人。
张嬷嬷虽说不知道自家姑娘葫芦里又卖什么药,但要论起演技那是一点不拉跨。
张嬷嬷拍了拍脸就换了副表情,拿着“哭”湿的帕子转身出去了。
“来人呐!谁能来救救我家姑娘啊!呜呜呜……”
青黛被张嬷嬷一气呵成的演技惊呆了,心想姜还是老的辣,她要跟嬷嬷学的还多着呢!
外面很快骚乱起来。
很快,有寺中医僧来为宋含章诊脉。
张嬷嬷在一旁默默地哭,青黛没有张嬷嬷那炉火纯青的演技,现找了姜蒜熏红了眼睛,一副焦急无措的样子围在床前。
至于苏叶,宋含章嫌她演技不好,没得到上场表演的机会。
寺中僧人反复诊脉,却没诊出个所以然,正为难间,大长公主身边的嬷嬷带着大夫上门来问情况了。
“听说姑娘突然病了,我家主子让老奴来看看可有能帮忙的。”
张嬷嬷连忙感恩戴德地迎上去,客套了几句,就开始进入正题,说起宋含章交代的台词。
“……我家姑娘身子自幼是我们老太爷亲自调养的,一向强健得很,早晨去前殿给老爷夫人祈福时还是好好的,这回来后就不知怎么突然起了高热,眼看着人都糊涂了……”
张嬷嬷话音未落,宋含章非常配合地呓语几声,屋里的人仔细分辨半晌,听不清她说的什么,听着倒像是佛偈。
那嬷嬷非常和善,拍了拍张嬷嬷的手宽慰,指着身后的白胡子老头儿道:“这位李太医原是宫中御医,医术非常了得,让他帮忙瞧瞧。”
张嬷嬷面上感激,心里却打鼓,医术了得?自家小骗子会不会露馅儿?
李太医上前诊脉,右手搭上宋含章的脉搏仔细辨别一阵,发出一声不解的疑问:“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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