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绝境逢春……

作者:风羽无阻
  系统冰冷的提示浮现在脑海,随之而来的是物品收回的轻响与商城封锁的落锁声。

  与队友们分道扬镳后,他静静躺在系统赠予的那张不算柔软的床上,目光望着天花板上一小块水渍晕开的痕迹,看了很久。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随手拉开了许久未看的任务进度条。

  进度条比他上次查看时,缩短了一小截。

  夏目的唇角习惯性地上扬,那是一个练习过千百次、弧度恰到好处的微笑。

  可那双总是盛着三月暖阳的眼睛,却在看见那倒退的数字时,微微凝滞了。

  唇瓣翕动,想说些什么,可那些话也只伴着呼出的白气,散成几个不成字符的音节,消失在冬日冷清的空气里。

  他侧过脸,望向窗帘晃动的间隙。窗外还是浓稠的黑暗,只有远处路灯投来一片模糊的昏黄。

  一丝苦涩的笑,极淡地,从他唇角泄露出来。

  没有愤怒,没有质疑,甚至没有太多惊讶。

  只有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的接受。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接受,但不意味着躺下不动。他坐起身,抱着膝盖,开始像旁观者一样审视自己这半年的“演出”。

  从初秋来到这个世界,看过层林尽染,熬过大雪封门,如今已是深冬。

  养在窗台上的那盆绿萝冻死了,他忘了在降温前把它搬进来。

  系统说,熬过这个冬天,他就能看见这个世界的春天。

  春天。应该是姹紫嫣红,百花齐放的吧。

  可他现在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任务进度条不会骗人,它像一面残酷的镜子,映照出他这半年所有的“努力”与“偏差”。

  他以为他把夏目贵志的温柔演绎到了极致。对每一个人微笑,倾听每一份诉苦,包容所有的不合理,接纳一切的情绪倾泻。

  他收敛了自己所有的棱角、脾气、喜好,甚至细微的情绪波动,把自己打磨成了一个“温柔”的符号。

  一个完美的,温柔的,空心的壳。

  也许问题就出在这里。

  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完美得僵化。

  完美得……连他自己都快信了,仿佛生来就是这副永远和煦的模样。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飘向他自己都快要遗忘的、真正的童年。

  那记忆因为穿越的冲击,挣脱了催眠的束缚,如今清晰地烙在脑海里。

  五岁前的福利院,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种潮湿的霉味和廉价消毒水混合的气息。

  开饭的铃声一响,孩子们就像饥饿的小兽般扑向那几个冒着热气的大盆。

  瘦小的夏目总是被挤到最外围,等他终于凑到盆边,往往只剩下一点清汤寡水。

  那里的阿姨眼神总是冷冷的,盘算着每一分拨款能有多少落进自己的口袋。

  那里不是家,是个勉强维持生命的囚笼。

  可即便在囚笼里,也有光。

  他交到了一个朋友,一个会分给他半块硬馒头,晚上挤在一张床上讲悄悄话的朋友。

  他以为那是光。

  五岁生日那天,嗯,其实他并不知道自己真正的生日,那天只是他们约定的日子。

  朋友神秘地拉着他溜出福利院,用不知攒了多久的零钱,在路边买了一块小小的、奶油有些融化的蛋糕。

  三元钱,装在透明的塑料盒里。

  那是夏目人生中第一口蛋糕的滋味。甜得发腻,粗糙的奶油糊在口腔里,却让他幸福得想哭。

  他眯着眼睛,舔着手指上的奶油,对朋友说:

  “你真好。”

  朋友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后来他才知道,蛋糕里掺了东西。再醒来时,世界变成一片刺目的白。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灯光。

  四肢被柔软的束缚带固定,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他细小的血管,鲜红的血顺着管子流出去,另一根管子则把一些乳白色的液体输进来。

  正前方是一面巨大的玻璃,玻璃后面有时会晃过一些人影。

  他太小,不明白什么叫“血型特殊匹配”,也不懂自己成了某个富商延续生命的“血库”。

  他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还有随着血液流失而越来越沉重的疲惫。

  他每天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数着输液管里滴落的液滴。一滴,两滴,三滴……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

  大概一个星期后,玻璃后面的人似乎有些焦躁。

  他隐约听见议论,说是“供体情绪低落影响血液质量”。

  于是有一天,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面目模糊的男人走进来,俯身问他:

  “小孩,你有什么愿望?”

  夏目的眼神涣散,耳边嗡嗡作响。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地喃喃出那个唯一给过他甜味的名字。

  三天后,他见到了他的“愿望”。

  那几乎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更像是一团模糊的、血肉组成的物体,被拖进来,扔在离他不远的地上。

  气息微弱,但那双透过血污的眼睛,夏目认出来了。

  是那个给他买蛋糕的朋友。

  夏目吓傻了,然后开始拼命挣扎,想冲过去,细瘦的手腕在束缚带上磨出血痕。

  可就在这时,那团血肉里发出了声音,嘶哑的,充满刻骨恨意的声音:

  “滚!都是因为你!你这个祸害!你怎么不去死!”

  所有的动作、声音,瞬间冻结。

  小夏目呆在那里,像一尊裂开的石膏像。

  很久以后,他对着玻璃,对着可能存在的监视者,用尽力气挤出哀求:

  “放了他……求求你们,放了他……都是我的错……”

  朋友被送走了,不知去了哪里。

  白色的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和滴滴答答的仪器声,又落到了举目无亲的境地。

  富商的身体似乎越来越差,夏目的“待遇”也变了。除了抽血,他身上开始出现伤痕。

  鞭子,针尖,或者其他什么。

  但那些人很有分寸,只造成皮肉痛苦,小心地不损伤他们珍贵的“血源”。

  夏目发现,当他笑的时候,哪怕只是扯动嘴角,做出一个类似笑的肌肉动作,那些落下的折磨会轻一些,间隔会长一些。

  玻璃后面那个被病痛折磨的富商,看到他笑,似乎也会高兴一点,然后挥挥手,示意停下。

  于是,笑成了他的盔甲,

  他的武器,他偷得片刻安宁的咒语。

  再疼,再怕,再孤独,他也努力地笑。

  笑成了呼吸一样的本能……

  这种日子,过了六百多天。在他七岁那年,一群穿着不同制服的人冲了进来。

  混乱,巨响,玻璃破碎。

  他被一个温暖的怀抱裹住,那怀抱有着陌生的烟草味和令人安心的力道。

  他被抱着,穿越长长的白色走廊,登上轰鸣的机器,飞越海洋,回到了有着黑头发黑眼睛的人们的国度。

  一路抱着他的两位警察,后来成了他的养父母。

  他们给了他一个真正的家,热气腾腾的饭菜,干净的床铺,无条件的爱,以及……一段被小心翼翼催眠封存的记忆。

  直到穿越,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

  回忆如潮水般退去,夏目依然坐在系统小屋的床上,保持着环抱膝盖的姿势。

  脸上凉凉的,他抬手一摸,一片湿漉漉的。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沉闷的、绵长的抽痛。

  不是尖锐的,而是像被浸透了水的海绵重重压着,透不过气。

  他维持这个姿势,坐了很长时间。窗外的黑暗渐渐稀释,透出一点蟹壳青。

  突然,他松开手,长长地、彻底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仿佛积压在胸口许多年,带着陈旧的锈味。

  “什么破任务!”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声音沙哑却清晰地说,“谁爱做谁做……”

  既然都穿越了,干嘛还要戴着那副旧面具活下去?扮演夏目贵志?他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

  他下床,光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走到书桌前。桌上有个电子日历,日期闪烁着。

  2月15日。

  他的目光定住了。很久,他才扯了扯嘴角。今天,按他自己定的那个日子来算,是他的生日。

  自从养父母因公殉职后,他就再也不过生日了。

  蛋糕的甜腻与漫无边际的苦楚,总是捆绑在一起。

  但今天,他突然想过了。

  既然要重新开始,那么,一碗热腾腾的长寿面,总该给自己煮一碗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带着点孩子气的任性,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可笑意到了眼底,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真实。

  嗯,冰箱里空荡荡的,得去买食材。面粉,鸡蛋,青菜,也许还可以加几颗虾仁。

  反正是给自己过生日,奢侈一点也没关系。

  他换下睡衣,穿上厚厚的羽绒服,围上旧围巾。

  镜子里的年轻人,眼圈还有点红,但眼神不再是一味的柔和,里面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冰层下开始流动的水。

  凌晨六点,天光未大亮,街道清冷,呵气成霜。夏目推开小屋的门,走了出去。

  在这个隆冬,开出了一个不一样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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