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被支配的恐惧！

  首长办公室——

  十个人站成一排身姿挺拔，静待袁教官揭开此次事件神秘的面纱，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说法。

  在了解到那些馊主意、鬼点子以及那些雷人的设定和恐怖的造型，都是出自对面那群研究人员之手时，几个人的表情各有各的狰狞。

  特别是在知道之前暗无天日的一切，不过是国内首台大型全息拟态训练装置内测时，十个人有九个人想把对面那群玩意儿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沈青竹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让人发毛：

  “也就是说，警报是BGM，红光是为了氛围，甲骨文是为了……文化底蕴？”

  另一个研究员缩了缩脖子：“还、还融合了多元叙事和跨时代美学……”

  林七夜揉了揉太阳穴：“所以‘火种计划’……”

  “是剧本名！”

  研究组组长赶紧接话，语气带着学术般的骄傲：

  “我们参考了十七部科幻片、八本末世小说，还融入了古典神话元素……”

  “砰！”

  千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脸上的笑容已经扭曲成了某种抽象艺术：

  “也就是说，我们饿着肚子、提心吊胆、差点以为人类要灭亡了……

  结果你们在搞沉浸式剧本杀？！还是不给盒饭的那种？！”

  研究员们集体后退半步。

  火花四射，与岁月静好的氛围两极分化——

  袁教官仍沉浸在祖国强大与有荣焉的感动中，慷慨激昂的讲述着这群研究人员的丰功伟绩，包括但不限于技术的飞跃会对未来造成怎样不可估量的影响。

  由于首次内测全盘保密，影像资料一律封锁……

  所以，丝毫不知道这群孩子到底遭受了怎样非人折磨的袁教官，他还在兴冲冲的感慨：

  “这可是国内首次全感官拟态内测！技术突破啊！为了争取这十个名额，我跟上头磨破了嘴皮子！

  哦对了，调研问卷待会你们协助研究人员们详细填写一下，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及时说出来。”

  他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研究人员眼角抽成风中柳叶的小表情：

  “我们力求完美，不能让问题继续遗留下去！”

  “我的评分是八点六。”

  千桐深呼吸再深呼吸，才勉强压抑住自己暴躁的情绪，露出了一个能止小儿夜啼的微笑。

  袁罡眨眨眼( ? ?ω?? )?：“满分十分的话，很不错啊！”

  千桐半月眼，差点没忍住掏出自己的40m大刀：“因为我有一点四了。”

  沈青竹毫不犹豫的举起了手，脸上的笑容要多勉强有多勉强：

  “报告，我能和他们友好探讨，深入交流一下心得体会吗？”

  话刚落音儿，袁教官正想点头答应，却不料那群研究人员抱着本子集体后撤，脑袋摇的像装了马达。

  开什么玩笑，让他们这群手无缚鸡之力、且把对面得罪了个底吊的人跟这群疯子独处……

  不亚于把一只小白兔扔进饿急眼了的老虎群里，简直是比左右脑互博还要智障的神操作。

  为了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小命着想，研究人员纷纷对袁首长开起了夸夸模式，好一顿彩虹屁吹下来才把人留住。

  “袁首长带兵有方！学员们意志坚定！”

  “多亏首长平时训练扎实，他们适应能力超强！”

  “这次数据采集非常成功，全是首长的功劳！”

  袁罡被夸得有点懵，挠了挠头有点子不明所以，并觉得这群人奇奇怪怪的：

  “啊？哦……还行吧。”

  在一种“皮笑肉不笑但拳头很硬”的氛围中，十人完成了用户体验问卷。

  建议栏里出现了大量诸如“建议增加食堂通道”“NPC死亡时能否掉落食物”“强烈要求削弱编剧权力”等实用性意见。

  问卷收上去后，袁罡咳嗽一声，从柜子里拿出十个盒子，表情忽然变得庄重。

  如果忽略他眼角那抽搐的心疼的话，倒确实颇具豪杰的飒爽英姿。

  “这次内测，据几位科员的总结汇报，你们表现超出预期。按规矩，有奖励。”

  序列号各不相同，但都是进了前三百的。

  话没说完，百里胖胖拿起自己那件长得像儿童玩具水枪的禁物，左右看了看，随手塞给了旁边的林七夜：

  “七夜兄，送你玩了，我这手还是适合戴表。”

  袁罡眼角狠狠一跳。

  那件“玩具水枪”是序列277的【迷雾发生器】！

  他省了三个月津贴才凑够贡献点换的！这小子居然……

  一抬头看到百里胖胖那张“我家真的很有钱”的脸，袁罡瞬间把话咽了回去。

  行吧，在百里集团小太爷眼里，这玩意儿可能真不如他一块表带值钱。

  夏目拿起自己那枚固态小水滴，端详片刻，突发奇想地把它挂在了左耳上。

  水晶微微发光，映着他带笑的侧脸。

  旁边几个队员眼睛一亮。

  “可以啊队长！时尚单品！”

  “果然长得好看挂啥都行……”

  林七夜握住了那枚蔚蓝色的菱形结晶【蔚蓝之心】，入手温凉，隐约有种奇妙的共鸣感，仿佛这东西本就该属于他。

  袁罡背过身去，留给众人一个“伟岸”的背影。

  实际上他内心正在滴血：我的新皮带啊！我的火锅基金啊！没了，全没了！

  但表面上，他稳如泰山，声音沉稳：“禁物配强者，值得。”

  心里想的却是：幸好只发一次……再多来几回我真得去卖血了。

  俗话说的好，不患寡而患不均，他又不可能单独只给某一个人，那他成啥人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相信这群人一定不会辜负他的投资。

  总司令都看好的人，无脑跟就是了。

  只不过，这冬天他又换不成新裤子喽。

  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出自世界巨著《钱是怎样省出来的！》

  “咳咳！”袁罡内心的独角戏演完，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转身，战术性咳嗽吸引注意力：

  “奖励发完了，说正事！”

  他拿出十个黑色手环：“戴上，压制禁墟。十分钟后，营外大巴集合。”

  “一个月前开始的野外综合训练，最快出山的纪录是11小时——还是因为那人运气好没怎么绕路。”

  袁罡脸上浮现出“带不动，真的带不动”的微笑：

  “有几个卧龙凤雏，在山里转了整整一天，最后是靠无人机搜救才拖出来的。”

  大巴车上，袁罡对着十人解释新任务：

  “这次，你们十个人进山。无人机全程跟随，携带彩弹，被击中即算出局。

  我要看看，这三个月‘秘密特训’的效果。”

  林七夜挑眉：“所以是……示范教学？”

  “没错。”

  袁罡咧嘴：

  “给那群小子打个样，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差距’。

  好好表现，录像会实时传回训练场——全营观摩。”

  山脉入口：降维打击现场直播~

  十人下车，站在山脉入口。

  眼前是连绵的丘陵与树林，隐约能看见空中悬浮的数架无人机，镜头反射着冷光。

  夏目看了看队友，忽然笑了：“不论结果，结束后我请客。”

  百里胖胖眼睛瞬间亮了：“队长威武！我要吃烤肉！”

  “火锅！”

  “海鲜！”

  “能不能都要？”

  气氛突然从战前动员变成了聚餐讨论会。

  训练场里，通过大屏幕围观的新兵们不干了：

  “卧槽？这就聊上了？能不能尊重一下野外训练？”

  “还一人一个方向？这不明摆着装逼吗？团队协作懂不懂？”

  “坐等打脸！山里地形复杂得很，无人机也不是吃素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酸味弥漫。

  然后，直播开始了。

  然后，训练场安静了。

  林七夜起步的瞬间，所有人脑子里都蹦出一个词：离谱。

  没有试探，没有谨慎观察，他就那么直接冲了出去——速度从一开始就是百米冲刺的级别，而且丝毫没有减缓的迹象。

  复杂的地形在他脚下仿佛平地，岩石、灌木、沟壑，他像一道黑色闪电般掠过。

  偶尔有无人机试图俯冲拦截，却总在最后一刻被他以近乎预判的方式侧身避开。

  “他……不累吗？”有新兵喃喃。

  曹渊的跑法更魔幻。

  他方向感似乎不太好，跑着跑着就往奇怪的地方偏，有一次甚至朝着反方向冲了三十米。

  但就在无人机以为抓到破绽围堵时，他突然一个急转，踩着一棵歪脖子树腾空翻越，落地时居然又回到了正确路线上！

  “这特么是迷路还是战术走位啊？！”

  莫莉的表现则稳定得令人窒息。她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精准得可怕。

  无人机从侧面袭来，她甚至不回头，精准预判，反手就是一刀。

  当然不是真砍，是用刀背精准地拍中了无人机的侧翼，让它失控旋转着栽进草丛。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

  “强如鹰的女人……”有人下意识说出了这个后来流传开的绰号。

  百里胖胖是画风最清奇的那个。他速度确实不算最快，但他总能在山壁上发现一个“恰好能钻过去”的岩缝，在树林里找到一条“刚好被落叶覆盖”的小径。

  有次三架无人机前后夹击，他“哎呀”一声脚下一滑……结果顺着一个陡坡直接滑到了半山腰，省了起码二十分钟的路程。

  “这运气……开挂了吧？！”

  沈青竹和林七夜不知何时跑到了相邻的区域。两人明明隔着一片林子，却仿佛在隔空较劲：

  林七夜加速，沈青竹就提速；沈青竹以一个刁钻角度绕过障碍，林七夜就用更简洁的路线反超。

  无人机在他俩之间像无头苍蝇，彩弹砰砰乱射，却连衣角都摸不着。

  最让新兵们头皮发麻的是夏目。

  他一边跑，一边用平静的语调对着空气分析——

  后来大家才知道，他耳朵上那枚水晶是通讯禁物，他在给队友共享信息：

  “当前风速西北偏西，二级，湿度67%，对无人机弹道有轻微影响。”

  “根据太阳角度和苔藓生长面判断，我们现在处于山脉东南侧，经纬度大致是……”

  “前方三百米有碎石坡，建议绕行，西侧有更稳定路径。”

  “无人机集群编队模式改变，莫莉，安生，注意三点钟方向可能出现的伏击机。”

  训练场里，新兵们从嘲讽，到沉默，到茫然，再到呆滞。

  有人默默掐了自己一把，确认不是做梦。

  这群人……真的是和他们一起入营的同期吗？这差距已经不是“领先”了，这是物种隔离吧？！

  屏幕里，十人的身影在复杂山野中疾驰，如同十把利刃，切开地图。

  屏幕外，训练场鸦雀无声。

  终于，有人弱弱地开口：

  “那个……他们进去多久了？”

  旁边的人看了眼计时器，声音发干：

  “四十七分钟。”

  “最远的……已经跑完三分之二路程了。”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不知道谁先咽了口唾沫，低声说：

  “我突然觉得……我之前在山上迷路一整天，好像……也挺正常的？”

  没有人笑。

  因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刻在DNA里的压迫感——

  那是三个月前，被这十个人在实战演练中支配的恐惧。

  它回来了。

  而且，变本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