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战士的回应！

  千桐凑近玻璃，仔细端详着康庄大道两侧牢房里锁着的形形色色怪物，脸上的嫌弃之情几乎要凝成实质滴出来。

  她搓了搓胳膊：“嘶……看一眼san值狂掉，再看一眼直接精神污染……咦，好恶心。”

  “尽量不要说脏话哦~”

  旁边的安生温声细语地提醒，把自己之前因震惊而脱口而出的某句重量级国粹忘得一干二净，此刻俨然是文明标兵。

  千桐眨眨眼，听见美女姐姐柔和的劝诫，瞬间觉得自己应该做一个知错能改的乖宝宝。

  她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转过头，对着牢房里那些奇形怪状、挑战人类审美下限的存在……

  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社交礼仪的假笑，字正腔圆地重新评价：

  “哟~小东西们长得可真别致嘛！个个都是抽象派艺术巨匠！

  其实退一万步来说……算了，退一万步有点累，咱还是直面这惨淡的颜值吧。”

  安生在一旁默默汗颜：“其实……倒也不必如此勉强自己……”

  因为她内心无比赞同千桐的第一印象，这些玩意儿确实丑出了人类认知范围的新高度。

  随便拎一个出去，都能轻松斩获吉尼斯世界纪录，并且让评委们连夜修改“丑”的定义。

  对于真正的丑东西，细看是一种残忍，是对自己眼睛的不负责任，更是对纯洁心灵的持续性荼毒。

  所以，千桐在完成“文明观怪”的礼仪流程后，果断将视线转向身边养眼的队友们，进行紧急的视觉净化。

  嘿嘿罒ω罒，红豆生南国，前十出超模。

  他们这个小队，别的不说，颜值和气质这块，那真是美丽无需多言，自信放光芒。

  看看夏目老师的温柔，林七夜的冷峻，沈青竹的拽酷，莫莉的飒爽……啊，洗眼睛效果拔群！

  小胖子原本也在进行“视觉疗愈”，但环顾四周后，他突然发现了一件性命攸关的大事儿，

  吓得连忙往人群最中间缩了缩，才敢压低声音开口：

  “各…各位……你们有没有觉得……这监狱的安保措施，是不是有点太‘通透’了？”

  众人顺着他颤抖的手指看去，心里也是一咯噔。

  只见那些关押着可怖怪物的牢房，铁栅栏之间的缝隙大得惊人，目测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侧侧身子，都能轻松钻进去！

  这安全感简直是薛定谔的存在，不能说完全没有，只能说约等于零。

  如果不理解这种感受，请自行脑补以下扬景：

  你和一头饥肠辘辘的斑斓猛虎共处一室，中间只隔了一层滋滋作响、仿佛随时会爆裂的亚克力板。

  或者，更具生活气息一点~

  就像你手滑砸了学校价值十万的多媒体设备，你妈被叫来赔钱时，转头看你的那个平静中蕴含着毁灭风暴的眼神。

  在这令人头皮发麻的紧张氛围中，千桐幽幽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该出来早出来了。你们没发现吗？一点奇怪的味道都没闻到。

  按常理，这么多怪物挤着，早该‘香气’扑鼻了。

  我猜这大概率是高科技全息投影，目的就是让我们提前预习一下‘怪物图鉴’，做好充分（且糟糕的）心理准备。”

  乍一听很有道理，仔细一琢磨更有道理了。紧绷的神经似乎可以稍微放松那么零点一秒。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要顺着这条“安慰剂”思路滑下去的时候。

  夏目平静而清晰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自我安慰：

  “不是投影。”

  他目光扫过那些躁动或沉寂的怪物阴影，语气肯定：

  “怪物是真的。这些监狱门应该运用了某种我们暂时无法理解的特殊能量封锁技术。

  如果不信，可以亲自去‘验证’一下。

  以我们目前的能力，还无法破开这些门，所以，暂时不必担心它们会突然冲出来。”

  实践出真知。

  莫莉二话不说，上前一步，手中太刀裹挟着十成十的力道，毫无花哨地朝着栅栏间的空隙猛砍下去！

  另一边的杜正也抡圆了胳膊，砂锅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牢门！

  结果却令人愕然。

  预想中的金铁交鸣或能量爆破并未出现……

  两人的攻击如同泥牛入海，力道在接触到某种无形屏障的瞬间，便被悄无声息地分解、吸收了。

  牢门纹丝不动，毫发无损，甚至连一点灰尘都没被惊起。

  飞蛾扑火好歹能听个响，蹭点热度。他们这全力一击，反倒像是给牢门做了个免费的能量SPA。

  两人连手臂发麻的反噬感都没有，整个过程安静、顺滑得诡异。

  真是诡异他妈给诡异开门——诡异到家了！

  “哇！”小胖子惊叹出声，眼睛瞪得溜圆：“未来的黑科技就是牛掰！这防守，滴水不漏啊！”

  他已经非常丝滑地接受了“自己一觉醒来到了几十年后、肩负拯救人类文明重任”的离谱设定。

  不接受又能怎样呢？找块豆腐撞死，人生重开，回炉重造吗？

  关键是，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其他活人都难说，下去了只怕黄泉路都得堵车，被老鬼们一屁股挤到忘川河里去。

  看似乐观的吐槽背后，是每个人都被这荒诞又沉重的现实逼到了墙角，别无选择，只能被迫扛起这“人类文明最后火种”的千斤重担。

  直了一辈子的腰杆，今天终于被这山呼海啸般的信息量给冲垮了。

  行吧，无所谓，天塌下来就当被子盖了。

  生活对他们重拳出击，他们就在命运的捶打下变得越发Q弹坚韧。

  走在漫长的、两旁尽是“奇观”的走廊上，大高个突发奇想，摸着下巴，用一种探讨学术般的认真口吻问道：

  “哎，你们说……之前泡着咱们的那些培养液，会不会就是用这些怪物……榨汁、萃取、提纯出来的？说不定还加了点香料调和口味？”

  众人：“……”

  脚步齐齐一顿，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地、泣鬼神、突破伦理与想象边界的可怕猜想，震得一愣，接着又一愣，CPU差点集体烧毁。

  “哥……”

  安生捂着额头，声音虚弱：

  “我求你了……不会说话，可以当个安静的哑巴新郎……”后半句她咽了回去。

  小胖子的脸色瞬间变得像便秘了三天三夜，显然他的大脑已经不受控制地、高清无码地渲染出了那幅“怪物精华营养液”的“美丽”画面，胃部开始剧烈翻腾。

  千桐死死捂住嘴，感觉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尖锐的爆鸣和抗议！

  如果……如果自己之前真的泡在这种究极黑暗料理制成的培养液里……

  她发誓，在拯救世界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个（可能存在的）变态研究员挖出来，反复鞭尸，挫骨扬灰！

  其他人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一时间，队伍中的表情堪称五颜六色，五花八门，精彩纷呈。

  共同谱写了一曲《论人类面部肌肉在极端精神冲击下的可能性》。

  “别……别这么恶心……” 连沈青竹都忍不住闭了闭眼，喉结滚动，强行压下不适。

  那些怪物光是视觉冲击就够受的了，更何况其中不乏一些带着类人特征的，恐怖谷效应直接拉满，看得人心里毛乎乎的。

  刚才，所有人还都强忍着不适，努力将这些怪物的形态特征刻印在脑海里，为未来可能发生的战斗做准备。

  现在倒好，被杜正这《神来一笔》的猜想一搅和……

  “呕——！”

  有几位心理承受能力稍弱的队员，当扬就撑不住，弯腰吐了起来。

  嗯，其中就包括我们养尊处优的小胖子，他吐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酣畅淋漓。

  胃是情绪的器官……

  极度的压力、视觉的强烈冲击、再加上这突破天际的恶心联想，能撑到现在才吐，已经算是意志力惊人了。

  那些还能忍住、脸色铁青但站得笔直的，更是very good，值得一朵小红花。

  呕吐物倒是不用打马赛克，毕竟他们肚子里空空如也，吐出来的顶多是些酸涩的胆汁，画面还算…“清新”吧。

  在夏目的温和安抚和简短解释（反复强调培养液是合成营养液）下，众人总算缓过一口气，没在这个令人崩溃的猜想上过多停留。

  他们走马观花般快速浏览着两侧的“怪物展览”，终于来到了走廊的尽头。

  这里并非死胡同，而是一扇造型厚重、充满科技感的金属大门，门上赫然嵌着一套精密的人脸识别系统。

  门侧的屏幕上，冰冷的文字逐行浮现：

  【火种计划·初始指令】

  时代的希望已成功复苏。

  安全基地‘方舟’建于新纪元元年，初始总面积约一万顷。

  历‘迷雾’侵蚀至今，现存安全区面积：一顷。

  首要任务：收集驱动迷雾生物的核心能量体——【晶核】。

  晶核可用于解锁地下城区域，获取应对危机之终极武器。

  装备：防御手环(共100只)。功能：于迷雾中形成个人防护力扬，单只可持续时间：10天。

  警告：当最后一只防御手环能量耗尽时，安全基地‘方舟’最终防御协议将自动触发——基地自毁程序启动。

  【祝好运，火种们。】

  短短几行字，蕴含的信息量却如同核弹般在每个人脑海中炸开。

  “嘶…我的头…好痛……”

  小胖子捂着脑袋，感觉自己的脑浆子正在沸腾，一脸生无可恋。

  林七夜嘴角抽搐，试图理解这离谱的设定：

  “我们是‘新一代的希望’这点我勉强认了……但几十年前是没人了吗？

  怎么会想到把我们这群‘菜鸟’封存起来当最终保险？假面小队哪一个不比当时的我们强？”

  在实力上，他坦然承认当时的王面确实在他之上。

  小胖子开始疯狂挠头，本就所剩无几的头发遭遇了生存危机：

  “对啊对啊！为什么要选我们？！随便拉一支成熟的特殊小队进来不行吗？

  我们当时连集训营都没毕业啊！”

  千桐眨了眨眼，提出了一个更令人绝望的可能性：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微小的可能……他们都死绝了。

  实在是矮子里拔不出将军，才让我们这群‘矬子’顶上的？”

  小胖子安慰别人的时候一套一套，安慰自己时只想找根绳子往脖子上一套：

  “姑奶奶！您快别说了！越说越吓人！

  他们都完不成的任务，对我们来说不就是个纯纯的死局吗？！”

  他掰着手指头，越算越绝望：

  “咱们才什么等级？连‘池’境都没摸到的菜鸟，集训时间加起来不到一个月的小白！我们拿头去打啊？！

  更何况这‘迷雾’侵蚀了几十年，天知道里面孵化了什么不可名状的终极BOSS！

  靠我们这几个跑个十圈都够呛的‘火种’，拿鞋底子去打BOSS吗？！

  怪物的审美跟咱们又不一样，连美人计都没法用！这是全方位无死角的绝境啊！”

  小胖子这一通咆哮，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的火苗。

  众人 be like：(_)除了想死，还是想死。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就连夏目也罕见地沉默了。

  他蹙着眉，实在搞不懂那些设定训练程序的研究员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一上来就开地狱难度副本，这真的符合训练循序渐进的原则吗？

  然而，沉默不代表停滞，绝望不意味着放弃。

  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夏目第一个伸出手，从门旁的装备箱里，取出一只泛着微光的防御手环，平静而坚定地扣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咔哒一声轻响，如同一个无声的誓言。

  紧接着，是林七夜，他抿着唇，眼神锐利，同样利落地扣上手环。

  沈青竹嗤笑一声，动作却毫不犹豫。

  莫莉、曹渊、安生、杜正、千桐、顾一……

  百里胖胖看着大家都动了，哭丧着脸，嘴里念叨着“死了死了死了”，手却颤巍巍地、异常精准地把手环死死扣紧。

  即便此去十死无生，他们也要用自己的血肉，为人类拼出一条可能的生路。

  即便最终注定败亡，至少他们曾为这个身份，这份责任，燃烧过，战斗过，努力过。

  真正的救赎，从来不是厮杀后的胜利凯旋，而是在无尽的苦难与黑暗中，依然能找到向前行走的力量，和内心深处那份不屈的安宁。

  既然已经在深渊之底，那么无论朝哪个方向走，都是向上。

  所以……怕什么？！

  “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一个！”

  不知是谁，低声吼出了这句充满血性与痞气的话，却瞬间道出了所有人心底最原始、最炽热的决绝。

  嗡——

  人脸识别通过，厚重的金属大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外，是翻涌不息、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白色浓雾，以及雾中传来的、令人心悸的未知嘶吼。

  生活或许不会放弃你，但它也从来不会轻易放过你。

  而战士的回应，就是握紧手中的刀，然后——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