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得偿所愿！

  平心而论，这位负责教授冷兵器实战的韩教官，绝非什么泛泛之辈。

  若放在寻常部队或是一般守夜人小队里，他那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本事，足以让他成为备受尊重的教头或是核心战力。

  只可惜，他此刻面对的，是集结了全国顶尖怪物的集训营。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这句古老的谚语，此刻如同一面冰冷的镜子，将世界的参差无比直观地展现在他面前。

  对面那群小子，一通操作猛如虎，天赋高得令人发指，有些一点就透，有些甚至无师自通。

  硬是把他这个资深教官都给整得有点不自信了，内心无声地诉说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努力在真正的天才面前，有时候确实显得苍白。

  但这并没有让他气馁，反而激起了更强的斗志。他深知，自己只有一条路——向上爬。

  最好能像那历史上著名的“赵氏步步高”一样，管他风吹浪打，我自稳步上升（此处脑补一下螺旋上升至天堂画面）。

  就算大秦最后嘎嘣一下亡了，可人家赵高……咳咳，这个例子可能不太恰当，但道理是通的！

  位极人臣是真的，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哪怕是骂名）也是真的！

  过程？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就比如说，遐想一下，当年白帝城托孤，刘皇叔要是脑子一抽，没把诸葛亮叫来，而是把榻前密语的对象换成了那位算无遗策、但节操比较灵活的贾诩贾文和……

  好家伙，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以贾诩的手段，匡扶汉室，还于旧都？极大概率是能成的！

  至于怎么光复的，是靠着仁义之师一路凯歌，还是靠着权谋诡计、坑蒙拐骗，血流成河……嗐，这泥就别管了！

  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

  等他韩某人将来登上了那高位，手握权柄，还怕没有大儒来替他辩经，把他的奋斗史描绘得天花乱坠、光辉灿烂？

  历史嘛，向来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当然，以上这些念头大多是他苦中作乐的内心戏。

  他韩教官只是太想进步了，怎么可能真的不择手段呢？对，绝对没有！

  为了证明这一点，他决定明天就去边境多抓两只神秘回来炖汤，表表忠心。

  喝不喝的另说，先炖了以示态度——人民一碗，党一碗，他刷完盘子去洗碗！

  瞧瞧，这思想觉悟！

  收起这些纷乱的思绪，韩教官将精力投入教学。

  他讲了一上午的冷兵器理论与实战技巧，还亲自上阵，将刀、枪、剑、棍等轮流演示了一遍，汗水浸透了作训服。

  幸好，这群天赋异禀的新兵里，总还有那么几个在冷兵器方面是真正的新手。

  让他这个教官不至于彻底沦为摆设，避免了冷板凳粘屁股的尴尬。

  一上午口干舌燥的讲解与示范下来，他竟然意外地成功体验到了教天才的快乐，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些学生一点就通，一看就会，偶尔甚至能举一反三，提出让他都眼前一亮的见解。

  根本不用他像在普通连队那样，需要劳心劳力地死命吼，生怕他们理解不了。

  特别是那个叫夏目的年轻人，不仅脑瓜子灵光，对各种武器似乎都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而且说话还贼漂亮。

  每次提出建议或疑问时，总是不忘照顾他这个教官的情绪，始终以晚辈的姿态谦虚请教。

  给人的感觉如沐春风，既表达了观点，又绝不会让他下不来台。

  这种学生，哪个老师不喜欢？

  等到午餐铃声打响时，韩教官竟还有些意犹未尽。

  他擦了把汗，心里感慨，怪不得古人说教学相长。

  跟这群思维活跃的小怪物交流，他自己也感觉学到了真东西，很多固有的思路都被打开了。

  然而，累了一上午、饥肠辘辘的新兵们，可没他这么闲得蛋疼的文艺感慨。

  铃声如同发令枪响，他们立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化身一道道残影，疯狂奔向食堂——

  那里是此刻他们心中的圣地，是疲惫灵魂与空虚胃囊的唯一归宿。

  可是，当众人冲到食堂门口，瞧见餐盘里那熟悉得令人绝望的生肉块和梆硬的死面馒头时，所有人都像是被瞬间施了定身法，定格在原地。

  一股透心凉的寒意从头顶浇到脚底，仿佛被兜头泼了一盆冰镇凉水，刚刚因奔跑而沸腾的热血瞬间冷却。

  尤其是在看清门口新立的那块告示牌上写的内容后，众人感觉那盆凉水直接升级成了兜头砸下的冰雹，砸得他们心拔凉拔凉的。

  食堂方面显然是懂得推陈出新，和“查漏补缺”的。

  看到他们上次机智地钻空子，利用钻木取火吃了顿热乎的烤肉，这次干脆釜底抽薪——禁止使用一切木材生火！

  告示牌上还冠冕堂皇地写着一大堆理由：什么“为了生态平衡”什么“为了保护营地周边植被，减弱流水侵蚀能力”……

  反正巴拉巴拉讲了一大堆，文字冗余得像老奶奶的裹脚布——又臭又长。

  “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这说的根本就没一丁点道理！”

  有新兵忍不住低声抱怨：

  “我们上次捡的都是地上的枯枝和落叶！

  除了某个死胖子可能没点生活常识，脑子一抽去树上掰了两根鲜树枝以外，我们哪儿破坏生态了？”

  无辜躺枪的百里胖胖：阿嚏！谁？谁在念叨我？

  沈青竹看着那碍眼的牌子，小暴脾气差点当场就炸了。

  换做以前，他早就一脚把这破牌子踹翻，然后撸起袖子，用他最擅长的“拳脚”去跟负责人“理论”一下什么叫人性化管理。

  可眼下……他眼角余光瞥见了身旁神色平和的夏目老师。

  他要冷静！冲动是魔鬼！在老师面前，他得保持形象，冲动他就输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几步上前走到掌勺的孙老面前。

  脸上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好声好气地抛出问题：

  “孙老，我们的饭菜……为什么还是这些？”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憋屈。

  孙老饶有兴致地挑挑眉，看着对面这小子忍得额头青筋暴起却还要努力讲文明懂礼貌的模样。

  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乐呵呵地回答：

  “战场上弹尽粮绝的时候，你会觉得小小一块生肉，都是无上的珍馐美味。

  现在让你们体验一下，是为你们好。”

  沈青竹知道跟这老狐狸硬顶没用，他拍了拍旁边那位极具外交官潜质的小弟的肩膀……

  随即递过去一个“看你的了”的眼神，然后退居到一旁，抱臂观战。

  得到老大指令的外交官小弟，立刻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进入状态。

  他走到孙老面前，郑重其事地开始了他的表演——磨嘴皮子：

  “孙老，您说的在理，战场的艰苦我们理解并愿意体验。”

  先肯定对方，稳住基调，这是谈判技巧。

  “但是……”

  他话锋一转，开始摆事实讲道理：

  “据我所知，国家科学院在上半年就已经成功研发出了用于快速恢复体能的高浓缩能量药剂。

  并且已经在各个军区的战略储备物资中，迅速普及和列装。”

  他逻辑清晰地分析道：

  “那么，在您所描述的那种极端绝境下，我们身上更可能携带的，是保质期短、容易变质腐烂甚至生蛆的生肉块。

  还是易于长期保存、体积更小、重量更轻便、能量转化效率更高的能量剂呢？”

  他挺直腰板，语气带着一股属于年轻守夜人的骄傲与坚定：

  “我们将来是要选择战斗到最后一刻，流尽最后一滴血的战士！

  绝不是靠着那点可能已经腐败的生肉苟延残喘下来的幸存者！”

  最后，他图穷匕见，却又说得无比真诚：

  “当然，能量剂既然没有完全替代传统食物广泛配发，自然可能存在某些副作用。

  为了我们这群未来栋梁的身心健康着想，避免不必要的风险……所以，您看，您能不能行行好？

  下次高抬贵手，把这些玩意儿煮熟了再端上来呢？好歹杀杀菌不是？”

  孙老一开始还听得老神在在，甚至有点欣赏这小子情报搜集和分析的能力。

  直到听到最后那句“行行好”和“煮熟了”，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这小子，真是油嘴滑舌，诡辩中带着点歪理，偏偏还让你不好直接反驳。

  “行了行了，怕了你们这群小崽子了。”

  孙老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本来这生肉训练就是走个过场，乐呵呵地挥了挥手：

  “下次，下次给你们弄熟了。”

  外交官小弟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胜利的笑容，回头对着自家老大沈青竹比了个干脆利落的“OK”手势。

  沈青竹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对小弟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低声表扬了两句。

  然后，他下意识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像只完成任务的傲娇猫猫，转头看向身后的夏目。

  那眼神里求夸奖的意味，几乎要隔着空气溢出来了。

  嗯？不对。

  老师人呢？

  沈青竹目光扫过，才发现夏目不知何时已经不在他们身边了。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望向食堂后厨的方向……

  只见夏目那熟悉的身影，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

  他熟练地搅动着大锅里已经开始咕嘟冒泡的米粥，旁边还放着几盘已经切好、准备下锅的青菜。

  原来，就在他们还在门口为了“生肉熟肉”的问题跟孙老斗智斗勇、磨嘴皮子的时候……

  夏目已经征得同意进了后厨，用他最擅长的方式，默默地开始为众人准备真正能暖胃暖心的食物。

  沈青竹愣愣地看着那个在烟火气中忙碌的温柔背影，心中那点因为“谈判胜利”而生出的得意瞬间化为了更复杂的情绪。

  一种混合着钦佩、温暖和些许自愧不如的感觉。

  他无奈地笑了笑，低声喃喃了什么或许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老师……真是该死的温柔又细心啊……

  这份润物细无声的关怀，比任何言语上的胜利，都更能打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