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在一堆怪物里当老师，可好？

  不料用力稍猛，粉笔"啪"地断成两截，一截还在手中，另一截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正好落在第一排学生的铅笔盒里。

  曦光恰好漫过窗棂，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淡金色的光晕，连扬起的粉笔灰都成了漂浮的星屑——如果忽略他悄悄把断粉笔头塞进兜里的小动作的话。

  “晨光正好时与各位相逢，我是夏目。”

  他转身时眼底有溪水般的温和，却差点被讲台边的三角板绊到，好在及时扶住讲台，顺势做出一个优雅的倚靠姿势：

  “夏是'忽惊夏向明朝立'的夏，目是'目遇已成色'的目。”

  他轻轻放下剩下的半截粉笔，指尖在半空中停顿，粉笔灰在光束中翩翩起舞：

  “或许你们听过另一种解释——

  夏是槐荫蝉鸣的漫长夏日，目是十六岁那年望向天空时，闯入眼帘的第一片流云。”

  教室里翻动书页的声音渐渐停了，后排一个正在偷吃包子的学生都忘了咀嚼。

  “我知道在这个特殊的时期，更换老师就像突然改变航行中的舵手。”

  他声音沉静下来，如晚风拂过竹林，却不小心被自己的深情呛到，轻咳一声：

  “原任老师正在医院的灯光下与命运对弈，我们应当给他安静的战扬。

  这段过渡时光，不妨当作文学给我们的额外馈赠——”

  窗外恰好传来梧桐叶落的声音，他微笑着张开手掌，接住从窗缝漏入的一束光。

  可惜接得太准，一撮粉笔灰直接落进掌心，他面不改色地轻轻拍掉：

  “比如让我们重新发现，文字不仅是试卷上的答案，更是灵魂与灵魂相接的渡船。

  当'杨柳依依'不再只是修辞手法，而是你们某天放学路上突然理解的不舍；

  当'雨雪霏霏'变成你们对未来莫名的怅惘——那才是语文真正的重量。”

  他翻开课本第一页，动作轻得像展开一封年代久远的信，结果翻得太轻没翻过去，又不得不搓了两下手指再翻：

  “未来这段路，我会带你们看见屈原的江水如何流进现代人的血管，李白的月亮怎样照亮今夜失眠的窗台。

  当每一个汉字都在你们生命里活过来的时候...”

  目光掠过台下年轻的脸庞，他最终展颜一笑，眸光清澈见底：

  “那就是我们彼此赠予的，最好的成年礼。”

  阳光在他睫毛上轻轻跃动，有学生后来在周记里写：

  那是我们第一次听见，沉默千年的文字在说话。

  就在夏目老师那段堪称文学示范课的自我介绍达到高潮，全班同学如痴如醉仿佛置身诗歌殿堂的绝美时刻——

  咱们的主角林七夜，正提着黑匣子在走廊里狂奔。

  完美错过全部精彩扬面。

  “哒、哒、哒！”

  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教室里的文艺氛围。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只见门口站着个提黑匣子的少年，微微躬身：

  “报告。”

  夏目抬眼望去，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这不是那天晚上巷子里见过的……等等，他今天没戴面具也没抱猫，应该认不出来吧？

  “这位同学怎么迟到了呢？”夏目维持着如春风般温柔的笑容，“是身体不舒服吗？”

  林七夜抬头，猝不及防被讲台上那人的气质震了一下。

  晨光中这位新老师简直像镀了层圣光，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眼熟……

  像那天晚上那个抱猫的面具男？不可能，那位画风明显是江湖侠客挂的。

  “我的眼睛又出了点问题，”林七夜面不改色地扯谎，“住了两周的院。”

  夏目老师眼底立刻浮现恰到好处的怜惜，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样啊，那快进来坐吧。”

  在全班同学“凭什么他迟到不用被骂”的灼热目光中，林七夜淡定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刚坐下，职业习惯就让他立刻展开精神力扫描全扬——

  这一扫，差点没把他从椅子上弹起来。

  卧槽？这么多？！

  他表面稳如老狗，手指却悄悄摸上了耳麦。几乎是同时，陈牧野的声音传了过来，压得极低：

  “林七夜，情况怎么样？”

  “我已经进入教室了。”

  林七夜用气音回答，眼神警惕地扫过前排一个正对着小镜子挤痘痘的女生——在他的精神力视野里，那姑娘头顶飘着一团诡异的紫色雾气。

  “你的禁墟能辨别它们吗？”

  “可以。”林七夜的目光又移向窗边那个打哈欠的男生，对方张嘴的瞬间，他清楚地看到一条半透明的触须一闪而过。

  “数量怎么样？”

  林七夜的眉头越皱越紧，声音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不太妙……”

  他简直想直接掀桌！这哪是教室？这根本就是个怪物窝！粗略一扫，至少五个学生不对劲！

  那个梳双马尾的姑娘，辫子里藏着两只不停转动的复眼；

  那个趴在桌上睡觉的哥们，后背的衣服下面明显有东西在蠕动！

  而讲台上，夏目老师把这段机密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内心的小人已经扶额叹气了无数回，但表面还得维持温柔人设。

  他若无其事地敲了敲黑板，把同学们的注意力从林七夜身上拉回来：

  “同学们，我们继续讲课……”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即兴发挥：“我观春山意难容，青也惊鸿，颓也从容……”

  鬼知道这两句是什么意思！反正听起来很文艺就对了！

  台下同学们纷纷露出“老师好有深度”的崇拜表情，完全没发现他们温柔似水的夏目老师，此刻内心正在疯狂吐槽：

  系统！这就是你给我安排的人民教师体验卡吗？！第一天上课就让我在怪物堆里演戏？！

  至于教师资格证是哪儿来的……咳咳，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伪造证件一条龙服务，保证连教育局都查不出问题。

  而教室后排，林七夜一边用精神力锁定那几个“同学”，一边忍不住多看了讲台上的新老师几眼。

  奇怪，看着明明是个普通人，为什么能在这么多异常生物中间如此镇定？

  这怪物的同化能力那么强，老师竟然丝毫不受影响！

  而且这讲课水平……是不是有点太高了？随口一句都像诗歌鉴赏标准答案？

  夏目表面从容不迫地讲着课，实则内心慌得一批。

  因为在讲台下他带来的书包里，猫咪老师正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疯狂吐槽：

  “夏目！右下角那个黄头发的！他的舌头分叉了！还在舔作业本！”

  “窗边那个女生的影子自己在动！它刚才比了个耶！”

  “讲台下面！讲台下面有只触手在偷你的粉笔！”

  夏目保持着温和微笑，脚下悄悄用力，把试图偷粉笔的触手踩了回去。

  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现在严重怀疑，系统给他安排这个身份，根本不是让他来教书育人的——是让他来当怪物幼儿园保姆的！

  而毫不知情的同学们，依然沉浸在夏目老师创造的文学世界里，甚至有人感动地写下笔记：

  “新老师连皱眉都那么有诗意，他一定是在思考人生的深意……”

  夏目：不，我只是在思考该怎么在不暴露的情况下，把你们当中那几个不是人的家伙揪出来。

  林七夜：这个新老师……绝对不简单。不会真是那人吧？也没看见猫啊？

  据之前亲眼所见，那只猫的战斗力明显高过眼前的老师……

  如果这真是巷子里的那位，起码这位语文老师的自保他不用担忧了……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