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告别

  “江同志，祝你一路顺风，学业有成！”

  “记得常给我们写信，告诉我们你的情况！”

  “等你毕业了，一定要回来看看我们种的庄稼，看看我们修的水渠！”

  江以清接过大家的礼物，眼眶一次次湿润。

  她看着这些和自己一起在戈壁滩上吃苦受累、并肩作战的队员们，看着这片曾经荒凉如今却充满生机的土地，心里满是不舍。

  这段在戈壁滩上的岁月，是她人生中最宝贵的经历，队员们的淳朴与善良，拓荒的艰辛与喜悦，都将永远刻在她的记忆深处。

  离开的前一天晚上，营地周围点燃了几堆篝火，

  跳动的火焰在茫茫戈壁上格外醒目。

  队员们围坐在篝火旁，唱起了西北的民歌，歌声苍凉而豪迈，回荡在戈壁滩的夜空中。

  江以清坐在篝火旁，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庞，听着激昂的歌声，心里充满了感动。

  老周举起装满青稞酒的碗，对着大家说道：“今天，我们为江同志践行！祝她在京都学业有成，前程似锦！也祝我们的戈壁滩，明年能有更好的收成！”

  “干杯！”队员们纷纷举起碗，一饮而尽。

  青稞酒的辛辣在喉咙里蔓延，却挡不住大家心中的喜悦与不舍。

  江以清也举起碗，对着大家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照顾和陪伴，谢谢你们跟着我一起吃苦受累，一起筑造希望。这段在戈壁滩上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回忆。我会永远记得你们，永远记得这片土地。等我学业有成，一定会回来看看，看看我们种的庄稼，看看我们修的水渠，看看我们栽下的树木。”

  说完，她一饮而尽，泪水忍不住掉了下来。

  队员们也都红了眼眶，有的甚至忍不住哭了起来。

  篝火跳动，歌声依旧，这份在戈壁滩上结下的情谊，如同天山的冰雪融水，清澈而深厚，永远不会褪色。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队员们就都起床了，陪着江以清来到戈壁滩的路口，等着前来接她的卡车。

  江以清看着身边的队员们，看着远处的水渠、试验田和刚栽下的树木，心里满是不舍。

  “周叔，以后水渠和庄稼就拜托你多照看了，记得按时浇水、施肥，别让风沙把水渠掩埋了。”

  “婶子，你要照顾好自己，别太劳累，以后种了新的蔬菜，记得给我写信说一声。”

  “大家都要好好的，明年我一定会回来，看看这片土地的变化。”

  队员们纷纷点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江同志，你也要好好的，到了京都好好学习！”

  “记得常给我们写信，我们等着你的好消息！”

  “一路顺风，前程似锦！”

  卡车缓缓驶来，停在路口。

  江以清拿起行李，最后看了一眼队员们，看了一眼这片充满希望的戈壁滩，转身登上了卡车。

  她趴在车窗上，对着队员们挥手告别，直到队员们的身影渐渐变小，直到水渠、试验田和戈壁滩的轮廓渐渐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收回目光。

  卡车在戈壁滩的土路上颠簸行驶，江以清靠在车窗边，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想起了初到戈壁滩时的荒凉与绝望。

  这段岁月，虽然充满了艰辛，却也让她学会了坚强，学会了坚持，学会了责任与担当。

  卡车行驶了一天，终于抵达了县城。

  江以清住进了之前高考时住过的小旅馆，简单洗漱后，她拿出队员们给她的礼物，一一翻看。

  每一件都让她心里暖暖的。

  她把青稞种子小心翼翼地装在一个小布包里，贴身存放，仿佛这样就能把这片戈壁滩的希望和情谊永远带在身边。

  收拾完，她又去看了孟瑞芝和林岳。

  “小清，你真的很厉害，你永远都是我的骄傲！”

  孟瑞芝看着黑了些瘦了些的江以清，那时她要去隔壁的时候，她不是没想过挽留，但她也知道，面前的女儿，比她更清楚自己的未来。

  她对她有愧疚，有骄傲，她也希望，她的女儿可以永远骄傲，就算累了，也可以到她怀里来寻求安慰。

  告别了生产队的村民，江以清就回了旅馆歇着。

  第二天一早，江以清拎着简单的行李，来到县城火车站。

  清晨的车站已有不少旅客，空气里混杂着煤烟味和淡淡的食物香气，热闹而鲜活。

  她按照车票上的信息找到候车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背包里掏出那本磨损的外语词典，指尖摩挲着熟悉的书页。

  这段时间在戈壁滩，不管多累，她每天都会挤出时间背记单词，词典的边角已经被磨得发白，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注释。

  候车的间隙，她又想起了戈壁滩的队员们。

  画面在脑海里一一闪过，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她从背包里拿出纸笔，写下最后一封给队员们的信以及给林家人的信，时间太着急，来不及和他们好好道别。

  火车缓缓进站，汽笛长鸣，打断了她的思绪。

  江以清收起信和词典，拎着行李跟着人流登上火车。

  找到座位坐下后，她望着窗外渐渐后退的县城街道，心里百感交集。

  这里是她奔赴戈壁的起点，如今又成了她前往京都的中转，短短几个月，却像是过了很久。

  火车一路向东行驶，窗外的风景渐渐变化。

  荒凉的戈壁被绿油油的田野取代，低矮的土房变成了整齐的砖瓦房，偶尔还能看到错落有致的小楼。

  江以清靠在车窗边，贪婪地看着这陌生而鲜活的景象，她在京都的时间太短，没来得及好好描摹过这些景色。

  她想象着沈镌信里描述的天安门广场、外交学院的玉兰树，想象着即将开始的大学生活，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

  旅途漫长，她却并不觉得枯燥。

  累了就靠在座位上小憩，醒了就拿出词典背单词，或者翻看沈镌的信和照片。

  沈镌的信她看了无数遍，每一句话都烂熟于心，“以清，外交学院的玉兰花开得正盛，我在树下等你。”

  “爸妈已经准备好你爱吃的菜，就盼着你来了。”

  这些温暖的话语，像一束束光，照亮了她前行的路。

  火车行驶了三天三夜，终于抵达京都站。

  她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行李袋，许久没回来，竟让她有些近乡情怯。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焦急地搜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