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成果

  修建灌溉渠的号角一经吹响，拓荒队的队员们便全员上阵，朝着天山脚下的方向，开启了这场与戈壁的博弈。

  江以清按照事先规划的路线，带着队员们沿着天然低洼地带划线定位，铁锹插入松软的沙地，每一次挖掘都要付出比在农田里多几倍的力气，戈壁滩的沙子下藏着密密麻麻的碎石，稍不留意就会磕坏工具，划破手掌。

  江以清身先士卒，握着铁锹的手早已磨出厚厚的茧子，之前挖浅井时裂开的伤口再次被扯破，鲜血渗透了包裹的布条，与泥沙混在一起，结成坚硬的痂。

  她却仿佛毫无察觉，只是弯腰重复着挖掘、铲沙的动作，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沙地上，瞬间就被吸干，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江同志，你歇会儿，换我来！”老周看着她单薄却挺拔的身影，实在不忍心，一把抢过她手里的铁锹，“你一个姑娘家，天天这么干，身体扛不住！”

  江以清直起身，甩了甩酸痛的胳膊，脸上露出一抹疲惫却坚定的笑：“周叔，我没事，大家都在忙，我不能拖后腿。咱们早一天把水渠修好，就能早一天引来融水，这些青稞还等着水喝呢。”

  她说着，又拿起另一把铁锹，走到旁边的地段继续挖掘。

  正午的日头最是毒辣，地表温度飙升到四十多度，沙子烫得能烤熟鸡蛋，队员们的衣衫被汗水浸透，又被烈日晒干，反复几次后，衣摆上结满了白花花的盐渍。

  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大家就抿一口随身携带的水，那是从浅井里打来的珍贵水源，每个人都省着用，一口水要分好几次润喉。

  江以清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利用歇晌的间隙，带着几个女队员去戈壁滩上寻找沙棘果，将沙棘果捣碎，加入少量水煮沸，制成简易的果汁，分给大家解渴。

  “沙棘果能生津止渴，还能补充力气，大家多喝点，咱们下午继续加油。”

  酸涩的沙棘汁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凉，队员们的精神也振奋了不少。

  老周喝着果汁，看着江以清忙碌的身影，忍不住对身边的队员感叹：“这江同志，年纪轻轻，却比我们这些老骨头还能扛，心思还细。有她在，咱们这水渠肯定能修成！”

  修建水渠的过程中，困难接踵而至。

  低洼地带的沙土格外松软，刚挖好的渠壁常常会在一夜之间坍塌大半，队员们只能一边挖，一边用捡来的石头和梭梭树枝加固。

  江以清还想到一个办法，让大家把营地储备的塑料布裁剪成宽条，铺在渠壁内侧，既能防止泥沙坍塌，又能减少水分渗透。

  可塑料布的数量有限，不够铺设整条水渠。

  江以清便带领大家采集戈壁滩上的红柳枝条，将枝条编成帘子，铺在没有塑料布的渠壁上，再用泥土夯实。

  红柳枝条坚韧耐腐，不仅能加固渠壁，还能起到一定的保水作用。

  为了加快进度，队员们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干活，直到深夜才休息。

  江以清每天都会提前起床，查看水渠的坍塌情况，规划当天的挖掘任务。

  日子过得飞快，几日都没遇上什么困难。

  果然当天夜里，突如其来的狂风席卷了戈壁滩，黄沙漫天飞舞，将刚修建好的一段水渠掩埋了大半，渠壁上的红柳帘也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第二天一早，队员们看着被风沙破坏的水渠，脸上满是沮丧。

  “这风也太欺负人了！我们辛辛苦苦挖了几天，一夜就回到解放前了！”一名年轻队员坐在沙地上，语气里虽有沮丧，但却没有绝望。

  “算了，别挖了，这戈壁滩根本就不适合修水渠，我们再怎么努力也是白费功夫！”另一名队员也附和道。

  江以清看着被掩埋的水渠，心里也像被沙子堵住一样沉重，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

  她走到队员们面前，拿起一把铁锹，铲起一捧沙子，坚定地说：“大家别灰心！风沙能掩埋水渠，却掩埋不了我们的决心！我们既然能挖第一次，就能挖第二次、第三次！只要我们不放弃，就一定能把水渠修好！”

  她说着，率先走进被掩埋的水渠，开始清理沙子。

  队员们看着她的身影，心里的沮丧渐渐消散，纷纷拿起工具，跟着她一起清理。

  江以清一边清理，一边鼓励大家：“再坚持一下，我们已经挖了一半的路程了，现在放弃，之前的辛苦就全白费了。等引来冰雪融水，咱们的青稞就能丰收，这片戈壁滩就能变成良田，到时候，我们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在江以清的鼓励下，队员们重新燃起斗志，加快速度清理沙子，修复被破坏的渠壁。

  经过三天三夜的奋战，被风沙掩埋的水渠终于恢复如初，而且比之前更加坚固。

  队员们看着重新挺立的水渠，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干活的劲头也更足了。

  日子在日复一日的挖掘中悄然流逝，水渠也在队员们的汗水浇灌下，一点点向天山脚下延伸。

  江以清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去试验田查看青稞的长势。

  虽然水源依旧紧张，但浅井的水加上覆草保墒的方法，青稞还是顽强地生长着，渐渐抽出了嫩绿的穗子，风吹过，泛起一片淡淡的绿浪。

  与此同时，江以清还带领队员们，在水渠沿线种植了大量的梭梭树和沙棘。

  她知道，这些植物的根系发达，能够固定土壤，防止水渠被风沙掩埋，同时还能涵养水源，改善戈壁滩的生态环境。

  “现在我们种下这些树，等它们长大了，就能守护着水渠，守护着这片田地，以后就算我们走了，这片戈壁滩也能一直有生机。”江以清看着刚种下的幼苗，轻声说道。

  队员们也渐渐明白了江以清的用心，种植树木的积极性很高。

  每天干完水渠的活，大家都会主动去栽种梭梭树和沙棘，给它们浇上珍贵的井水，盼着它们能早日扎根生长。

  半个月后，当水渠终于挖到天山脚下，与冰雪融水形成的溪流相接时，队员们都激动地欢呼起来。

  江以清站在水渠的源头，看着清澈的冰雪融水顺着水渠缓缓流淌，心里满是成就感。

  她知道，这半个月的辛苦没有白费，他们终于成功了！

  冰雪融水顺着蜿蜒的水渠，一路奔向营地，奔向试验田。

  当第一股清水漫过试验田的田埂，浸润着干涸的土壤时，青稞苗仿佛瞬间有了精神，挺直了腰杆，嫩绿的穗子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欢呼这来之不易的甘霖。

  队员们簇拥在水渠边，看着水流在田地里蔓延，脸上满是喜悦。

  老周掬起一捧清水，凑到嘴边尝了尝，清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他眼眶一热，哽咽着说：“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在戈壁滩上见到这么清澈的水，还是天山来的水！”

  婶子也拉着江以清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妹子，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我们哪能引来这么好的水，这些庄稼也活不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