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牵挂
作者:云未汐
军卡在雪地里颠簸前行,车窗外的景象越来越荒凉。
原本零星的土坯房渐渐消失,只剩下茫茫白雪和低矮的灌木丛,风裹着雪粒砸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要把玻璃砸穿。
江以清裹紧胡婶给的厚棉袄,怀里揣着给沈镌的白面馒头,指尖冰凉,她不知道边境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祈祷沈镌平安。
不知走了多久,卡车终于在一处临时搭建的帐篷营地停下。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淡淡的血腥味,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正匆匆往帐篷里跑,门口堆着不少沾血的纱布和绷带,远处传来隐约的呼救的声音,让人心头发紧。
“江同志,这边走!”一个年轻战士快步迎上来,领着她往最外围的帐篷走,“前线刚送下来一批村民伤员,都是些皮外伤,但医护人员不够,麻烦你帮忙做基础包扎。”
江以清点点头,跟着战士走进帐篷。
帐篷里挤满了人,地上铺着稻草,几个村民坐在上面,有的胳膊被划伤,有的腿被砸肿,脸上满是惊恐。
江以清先迅速扫视了里面的人,看到没有沈镌,心里的石头像是落了地,但又好像被悬住,她只能告诉自己沈镌这么厉害一定没事,但心里依旧十分紧张。
一个老大娘抱着腿哭个不停,裤脚渗出血迹;旁边的小男孩吓得瑟瑟发抖,额角贴着块脏布,血还在往下流。
“先从这边开始吧。”江以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从医药箱里拿出酒精和纱布。
她先走到小男孩身边,蹲下身,尽量让语气温柔:“小朋友别怕,姐姐帮你处理一下,很快就好。”
小男孩怯生生地看着她,没敢动。江以清用温水轻轻擦去他额角的血污,发现只是一道浅划伤,心里松了口气。
她小心翼翼地用酒精消毒,小男孩疼得“嘶”了一声,却还是忍着没哭。
江以清从兜里摸出颗水果糖,塞进他手里:“乖,吃完糖就不疼了。”
处理完小男孩,她又走到老大娘身边。
老大娘的裤腿被划开一道口子,伤口不算深,但沾了不少泥沙。
江以清先帮她清理伤口,老大娘疼得直咧嘴,嘴里念叨着:“造孽啊!好好的家说塌就塌,要不是军人同志救我们,我们早就没了……”
江以清一边包扎一边听着,心里酸酸的,嘴里想安慰,但又感觉说什么都很苍白。
原来边境突发冲突,部分村民的房屋被损毁,还有人在转移时被飞溅的石块划伤,沈镌他们的部队不仅要应对冲突,还要忙着转移村民,根本抽不开身。
帐篷里的伤员一个接一个,江以清的动作越来越快。
酒精溅到手上,冰凉刺骨,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指尖被磨得发红,但她没停下,她知道多处理一个伤员,医护人员就能多救一个重伤员,说不定还能早点见到沈镌。
不知不觉,天渐渐黑了。
帐篷里点起煤油灯,昏黄的光映着满是血污的纱布,空气里的血腥味更浓了。
江以清揉了揉发酸的腰,刚想歇口气,就听到外面传来战士的喊声:“又送过来一批伤员!有几个是军人同志,需要紧急处理!”
她心里一紧,猛地站起身,快步往门口走,但又在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她怕里面有沈镌,又怕真的看到他受伤的样子。
帐篷门被掀开,几个战士抬着担架走进来,上面躺着的人穿着军绿色外套,脸上沾着雪和泥土,看不清模样。
江以清的心跳瞬间提到嗓子眼,她攥紧衣角,一步步凑过去,心里默念:“别是他,千万别是他……”
“江同志,麻烦帮这位同志处理一下额头上的伤!”抬担架的战士把人放下,转身又去接下一个。
江以清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拨开伤员额前的头发,不是沈镌。
她松了口气,却又立刻提起心来:没看到沈镌,到底是他没受伤,还是他还在前线没下来?
她强迫自己专注于包扎,手指却还是忍不住发抖。
这个战士的胳膊被划开一道深口子,血还在渗,江以清用止血带先绑住伤口上方,再用酒精清理,战士疼得额头冒冷汗,却没哼一声,只是咬牙说:“麻烦快点,我还得回去换战友……”
江以清动作更快了,她知道前线的战士们更危险,多耽误一秒,就多一分风险。
帐篷里的伤员渐渐少了,外面的风雪却更大了。
江以清坐在稻草上,啃着冷硬的馒头,心里满是牵挂。
她想起沈镌临走时的样子,想起他说“很快就回来”,想起他给她的复习资料,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她怕,怕他再也回不来,怕她再也没机会跟他说一声“谢谢”。
“江同志,你还没休息啊?”一个医护人员走进来,递过来一杯热水,“刚听说你是从生产队来帮忙的,真是辛苦你了。”
江以清接过水杯,暖意顺着指尖传到心里,她小声问:“同志,你知道沈镌沈营长吗?他……他还好吗?”
医护人员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沈营长啊,他还在前线呢!这次冲突他带着战士们冲在最前面,不仅要应对敌人,还要转移村民,听说昨天还救了个被困在屋里的老大爷,自己胳膊被砸了一下,却没顾上处理……”
江以清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洒在雪地里,很快结成冰。
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发颤:“他受伤了?严重吗?在哪能找到他?”
“你别着急!”医护人员连忙拉住她,“听说只是轻微擦伤,没伤到骨头,就是一直没休息,估计得等轮换下来才能处理。前线现在还很紧张,你现在过去太危险了!”
江以清停下脚步,眼泪似乎要夺眶而出,她又紧紧憋住。
她知道医护人员说得对,她现在过去不仅帮不上忙,还可能添乱,可她就是担心,担心沈镌的伤,担心他的安全。
“我知道了,谢谢你。”她擦干眼泪,捡起地上的水杯,“我再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她走出帐篷,风雪打在脸上生疼。远处的帐篷里还亮着灯,隐约能看到战士们忙碌的身影。
江以清站在雪地里,望着前线的方向,心里默默说:“沈镌,你一定要平安,我还等着你教我外语,等着跟你说一声‘我考上大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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