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喜欢
作者:云未汐
京都的雪比西北来得绵密,漫天飞絮似的雪花飘了一整夜,连空气里都带着凛冽的冷意。
沈镌站在自家院门口,手里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上面是母亲顾丹萍刚塞给他的相亲地址。
“小镌,妈跟你说,晓燕这姑娘我见过,说话轻声细语的,还会照顾人,你可得好好跟人家聊,别总杵着个脸,跟在部队训兵似的。” 顾丹萍的叮嘱还在耳边打转,沈镌无奈地叹了口气,把纸条塞进军装口袋。
他刚从西北部队回来休假,行李还没收拾,就被母亲推进了相亲局。
他不是排斥找对象,只是这些年心里总像空着一块,没明白缺的是什么。
拒绝不掉母亲的意思,沈镌只能被迫前往公园,他知道母亲是担心他牺牲,所以想让他留个伴。
“沈营长,你来了。”周晓燕从公园的凉亭里走出来,穿着浅粉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件白色的羊毛衫,手里拿着个绣花包。她笑得很礼貌,眼睛弯成月牙,“咱们去湖边走走吧?”
“没耽误,周同志。” 沈镌点点头,语气礼貌却疏离,两人沿着公园的小路慢慢走。
周晓燕很健谈,说起医院的趣事,说起自己喜欢的话剧,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热情。
沈镌偶尔应和几句,心里却有些走神,他想起西北的那个土坯房,想起江以清在煤油灯下背外语的样子,想起她为了保护原油管道,连夜跑去找他报信时的坚定,想起她被谣言诋毁时,强忍着眼泪却不肯示弱的模样。
这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沈镌突然意识到,他对江以清的在意,早就超过了普通的同志情谊。
可这份在意,却被一道无形的枷锁困住,江以清是陈钟白的遗孀,而陈钟白是他曾经的下属,是为了保护边境牺牲的烈士。
他要是对江以清有别的心思,不仅违背了纪律,更是对烈士的不尊重。
“沈营长,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周晓燕察觉到他的走神,伸手想帮他拂掉肩上的雪,却被沈镌下意识避开。
沈镌回过神,连忙道歉:“抱歉,我最近有点累。”
他看着眼前的姑娘,心里很清楚,他对周晓燕没有任何感觉,因为他的心,早就留在了西北的那片土地上。
相亲结束在傍晚,周晓燕轻声问:“沈营长,下次我们可以去看电影吗?”
沈镌沉默了几秒,语气诚恳:“周同志,对不起,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周晓燕像他母亲说的那样,温婉,没多纠缠,只是腼腆笑了笑离开了。
京都的街道比西北繁华,路边的商店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可他却觉得格格不入。
他想起江以清寄来的玉米饼,用粗布包着,还带着淡淡的麦香。
想起她在信里说的话:“沈营长,我最近在做高考模拟题,数学进步了很多,林景铄说我考外交学院有希望。你训练要注意安全,别冻着。”
他走到邮局,本来想给江以清寄些复习资料,可站在邮筒前,却迟迟没有动笔。
他想起陈钟白牺牲时的场景,如果他现在和江以清走得太近,不仅会让别人误会,还会辜负陈钟白。
“沈营长?”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沈镌回头,是发小宋嵩。
宋嵩裹着件军大衣,笑着走过来:“听说你休假了,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发呆?”
沈镌苦笑一声,跟着他去了旁边的茶馆。
暖茶下肚,宋嵩看出他的心事,撞了撞他的胳膊:“有话就说,跟我还藏着掖着?”
沈镌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我遇到一个姑娘,很优秀,可她是我牺牲下属的遗孀,我现在很矛盾,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嵩愣了一下,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兄弟面对感情事情上面有所疑虑。
沈镌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过心仪的女生,他们这些兄弟私底下猜测他可能会一生不娶。
他担起兄弟感情导师的责任,缓缓开口:“镌哥,我知道你重情义,可你也要想清楚,烈士的遗孀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你要是真的喜欢她,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烈士的托付,就没什么可矛盾的。不过,你得先弄清楚自己的心意,别因为一时冲动,耽误了人家姑娘。”
沈镌沉默了,他知道宋嵩说得对,可他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他想起江以清眼里的光,想起她对未来的憧憬,他不想因为自己的感情,让她背负“忘恩负义”的骂名,更不想让她因为自己,受到别人的非议。
回到家,沈镌把给江以清准备的复习资料放进抽屉,又拿出她寄来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信里的字迹工整,字里行间满是对未来的期待,他突然觉得,或许远离她,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他拿起笔,想给江以清写最后一封信,告诉她以后不要再联系,可写了又撕,撕了又写,始终没能下笔。
而此时的西北,江以清正坐在煤油灯前做数学题。
林景铄坐在对面,手里拿着本《英汉词典》,时不时敲敲她的笔记本:“‘diplomat’重音在第一个音节,你又读错了,跟你说过三次了!”
江以清吐了吐舌头,跟着他念:“di-plo-mat,外交官。”
这次终于读对了,她抬头看向窗外,雪粒打在窗纸上,发出 “沙沙” 的响。
她想起沈镌,不知道他在京都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饭,什么时候能回西北。
她从抽屉里拿出沈镌寄来的笔记本,上面的红笔批注密密麻麻,每一个知识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她铺开信纸,一笔一划地写:“沈营长,京都下雪了吗?我今天数学考了八十分,林景铄说我有希望考上外交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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