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是来躲清闲的

  领头的双手抱胸，语气里满是嘲弄：“林景铄，像你这种到了西北连锄头都握不稳，还得靠女同志帮你说话的人，就不应该搞建设。”

  旁边矮个子知青跟着起哄：“就是，上次割麦割到一半就喊累，我看你根本不是来建设的，是来躲清闲的！”

  林景铄的拳头越攥越紧，指节泛白得像要裂开，额角的青筋轻轻跳着。

  他自小在林家被宠着，虽脾气冲，却从没受过这种围堵嘲讽。

  江以清心里感慨，果然每个年代都会有校园霸凌。

  她看着他们对林景铄冷嘲热讽，没出手。

  但没想到林景铄先看到她了。

  对方的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她想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什么，但他很平静，好像对她的任何举动都不感兴趣。

  江以清走了出去，“你们在干什么？”

  知青们回头见是她，先是一愣，随即又放松下来。

  上次江以清来知青所学文化时，林景铄对她那副冷淡模样，他们都看在眼里，知道二人关系不算好。

  领头的率先挤出笑容，伸手想和江以清握手：“江同志来了？我们没干什么，就是跟林景铄聊聊天。”

  江以清对他还是有印象的，是傅佳文介绍过的，说是外语特别优秀的秦职。

  说真的，这下江以清是不想管了，毕竟她想着之后的问题还要请教他呢。

  她回头看了眼林景铄，心里叹了一口气，没搭理秦职伸过来的手，就让他悬在半空。

  秦职见她没接，指尖微微蜷了蜷，有些羞恼，语气带着几分轻慢：“江同志，我们就是和林景铄聊聊天，没别的意思。”

  “聊天需要围这么紧？” 江以清的目光扫过林景铄被扯皱的衣领，还有他紧攥的拳头，指节泛白，显然是忍了很久。

  有些哑然，如果是在京都，他早就不管不顾地打个半死。

  她往前走了两步，正好挡在林景铄身前，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傅佳文同志上周还跟我说，知青所里要‘学习互助、和谐友爱’，秦同志这么优秀，总该知道‘尊重’两个字怎么写吧？”

  秦职脸上的笑意僵了僵，身后的知青也有些发慌。

  江以清会帮助林景铄是他们完全没想到，更别提还搬出傅佳文。

  身后的矮个子知青不服气，梗着脖子嘟囔：“我们就是跟他开玩笑！京都来的人这么经不起玩笑吗？”

  “开玩笑？” 江以清挑眉，眼神冷了几分，她往前走了半步，目光扫过在场的知青，“要是有人这么跟你开玩笑，秦同志也觉得没问题？”

  秦职的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

  江以清没给他留余地，继续道：“李大队长常说，咱们来西北是为了建设，不是为了内斗。你们要是把心思放在欺负人上，不如多花点时间帮生产队，也算是没白占着知青的名额。”

  这话一出口，三个知青都哑了。

  他们都是从城里来的，最忌讳别人说自己 “娇气、没用”，村里有些就喜欢说他们”娇气“，对他们拖拖拉拉的干活十分看不惯，江以清这番话正好戳中了他们的软肋。

  有两个知青悄悄往后退了退，眼神闪烁，显然不想再掺和这事。

  秦职看着身边人的退缩，脸色涨得通红，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硬着头皮辩解：“明明是林景铄自己不合群，跟我们一句话也不说，我们才……”

  “不合群就该被欺负？” 江以清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穿透力。

  最后一句话彻底击垮了知青们的底气。

  秦职咬了咬牙，终于走到林景铄面前，头埋得低低的，声音像蚊子哼：“对不起。”

  其他两个知青也跟着小声道歉，说完就像看到瘟神似的，连滚带爬地跑了。

  江以清感觉十分无语，这群人是小学生吗！

  田埂边只剩下江以清和林景铄两人，风里静得只剩下沙粒落地的声音。

  林景铄看着秦职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挡在自己身前的江以清，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他心里又别扭又有点暖，别扭的是自己要靠一个 “刚认回来的妹妹” 解围，暖的是她明明可以不管，却还是站了出来。

  江以清回头见他还愣着，没好气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发什么呆？下次再有人欺负你，别硬忍着，要么找傅佳文，要么去生产队找我。你是来建设的，不是来受气的，没必要把委屈憋在心里。”

  顿了顿，她又小声嘟囔：“真是的，当着我的面这么耀武扬威……”

  “我才不用你护。” 林景铄嘴硬道，猛地扭过头去，却没忍住用余光偷瞥她。

  江以清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忍不住笑了：“行，不用我护。但你得记住，咱们现在是一家人，就算你不承认，我也不会看着你被人欺负。”

  林景铄的耳朵更红了，在林家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他脾气不好，在很多时候犯了错，他们也不会听他解释，只会让他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

  虽然家里大哥二哥还是很护着他，但大部分时候只是把他当作小孩子的无理取闹，或觉得他已经大了，可以自己解决。

  还是头一次听到像江以清直白地说 “护着他”。

  他踢了踢地上的石子，突然没头没脑地蹦出一句：“你是不是要学外语？”

  江以清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

  “傅佳文跟我说的。” 林景铄的声音低了些，扭着头没看他，“我，我外语也还行，之前在京都上学的时候，老师还夸过我。你要是有不懂的，也能问我。”

  江以清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好啊，那以后就麻烦你了。”

  “我可不是认可你当我妹妹了！” 林景铄连忙补充，像是怕被误会，“我就是……就是报答你今天帮我解围。”

  江以清笑着点头：“知道了，报答我。”

  说完便拎起镰刀，转身往田里走。

  江以清刚把最后一筐淤泥撒到地里，就见于兰匆匆跑过来，脸色阴沉。